但这种豁出一切的奋斗,也只有在这个年龄的少年人身上得见了吧。

她看着手里收起来的这一摞八仙过海的检讨书,唇角不自禁地勾了勾。

不知道在成年以后,穿上西装各奔四方的他们,还会不会有如今这日的勇气?

“龙崎教练,”松田望着出了神的老教练,不知自己的打断是否合时宜,“您还没有看我的检讨。”

松田的检讨啊……至于松田这个孩子,真的相当特别……

龙崎教练的心理活动还没走完,看到松田工工整整交上来的作业时,感觉风停雨静,一切都停止了运转。

那简直是一份自白书。

龙崎教练在此前读过了朝日体育的报道,也看过乾发给她的四年前的另一份新闻,对松田的过往已经有了数。但这份「检讨书」中的内容坦诚到,她怀疑这其中的许多细节在此之前他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说出口过。

“我以前会想,如果我在车上,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如果我没有下车的话,那个公路的弯道就会早一点到来,事情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我的生活停留在了那个海边,我没有资格走去其他的地方——不是从千叶到东京,而是走进从未接触过的网球场上。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没有底气。”这是松田在说他的梦魇。他连梦都写了进来,毫无保留。

但这又不是一封单纯的自我病史剖析。他在前面花了多长篇幅交代自己,就在后面写了多少内容记录他所见的点点滴滴。从球拍到球鞋,从奶箱到夜跑,暴风雨中磨破的手心,烟火晚会上前辈们塞来的串串,一次就能吃伤到拉肚子的凉水湃西瓜,爬上山头的第一缕阳光,乱七八糟的无手冢版群聊,每天一场屁滚尿流的对练,厕所里的指点迷津,苦瓜骑士们的行侠仗义,还有「敢退社揍死你」……一切都在他笔下云开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