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网球的人能够继续打网球的话,实在是太好了。

“松田心情变好了。”斜对面唯一与松田共桌的人,笑眯眯地啜了口麦茶。

乍然间被此刻他最不知如何面对的前辈搭话,松田眼神躲了躲,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不二前辈,膝盖没问题吗。”

“实话说吗,不太好。”

用来装麦茶的波浪形小杯子有点重,斜对面的人落手时在桌上一磕,松田就觉得自己的心钟哐地一声被人敲响,然后直直沉了下去。

他停了筷,口中残存的饭粒都发苦。松田闷声转过去翻自己的网球袋,可惜里面除了运动水壶和球拍,零碎的小东西只有两片创可贴。

他把两片创可贴从桌上轻轻推过去。创可贴是轻薄便携款,松田看到不二卷起的裤腿,光是膝盖上的破了皮的创面都不够两片创可贴遮的,更不用提最初被网球攻击和摔倒擦伤之后,他皮肤上其他的淤伤。膝盖、手肘、小腹、眼侧,松田在看台上时如坐针毡,又强迫自己把不二受伤的每一处地方都记住。

他有些愧疚。他觉得造成这些伤的,大概也有自己一份。

他比青学的任何人都更早更深地接触过切原。甚至比青学的其他人都更早地察觉到切原的剑走偏锋,但他却没能改变什么。

“开玩笑的,没那么严重,”运动长裤的裤腿只掀起仅供一瞥的一个瞬间,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就轻松地被遮去了,不二面色如常地拿过桌上那贯山葵泥堆得最高的寿司,另一只手讲究地用筷子尖沾了些酱油涂上去,“皮外伤而已,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我现在会坐在医院而不是在寿司店哦。”

松田并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他的心情好不起来:“对不起。”

他听到不二轻叹了声,轻浅得与整个寿司店的庆功气氛过于格格不入了:“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