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二年级的人换好衣装后,默契地收了声,活动室的门再打开时,球场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腔,脚步声鱼贯而出,仿佛什么对话都没有发生过。
松田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老实说,虽然他在情感上更亲近对自己多有关照的正选队员们。但其他部员想争取机会往上爬,这样的精神从道理上讲,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然而他有一点点难过。
他在原地缓缓地抱膝蹲了下来,好久都没有把罩在自己身前的更衣柜门推开。
一开始他有一些生气,觉得在见证了手冢和迹部的一场那样惨烈的、两败俱伤的拉锯战后,大家对手冢平时承担的那些重担,还有手冢的伤,应该和他一样触动极大才对。
手冢的离去在他们的口中变成轻飘飘的「空出了一个正选名额」,在他看来,有一点太轻佻了。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于察觉到这样说不出的闷痛来自何方。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竞技体育的残酷。
团队其乐融融很重要,各人为己也没有错。
松田以往打球时想得很少。他想打得好一点,但就仅此而已了。因为他清楚就凭现在的自己,能站在网球场上训练,有机会有装备,实在是中彩票一般的幸运,幸运到像是偷来的,不知道哪天就会被上天收回去,所以他不奢望更多。如果别人在排名上有追求,那他成全对方也行。
但他今天看到了赤裸裸的野心,争夺,自私。
这些偏偏是竞技体育中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并不可耻,甚至可能是优秀的网球选手不可或缺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