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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辛的四月,清晨时分空气很凉,雾气罩下来,一切都是灰沉沉的。

身穿孝衣的子孙,满院子满屋子的人,临时搭起的大棚里一桌桌的流水席。

在知宾的主持下,一批批人在灵前跪拜,两侧久跪的家属磕头回礼哭着唤离世之人。

戏班,舞狮,唢呐一直吹着。街边有小贩在摆摊卖小孩子的玩具和零食,有人抱着孩子来看。

林焕跪在母亲身边,她的眼睛红着,鼻头红着,但脸和唇白着。她身侧的林母已经哭得脱力,眼睛无神地垂着,眼泪在脸上淌,身子不时地抽动一下。

中午,冷淡的太阳终于把雾气尽数驱散,仪式告一段落,吃饭的大棚里再次热闹起来。

沈衡没能在大棚里跟着林焕一起吃简单的大锅菜,他被请到备好的酒席上,同来吊唁的客人们一同用饭。

林焕抬起眼睛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沾成一缕一缕,她冲他点点头,“去吧,我没事。”

席上的男人们还在喝酒,沈衡先行离了席。他在林焕的二舅家找到了林焕,和林焕在一起的还有一屋子的人。她的母亲、林煊、几位姨妈、二舅、舅妈、表舅妈,还有两个和自己母亲一起过来的表弟和表妹。

从凌晨四点就起来的众人这时候终于能坐下来歇一歇,有人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有人坐在凳子上聊些什么,茶几上摆着一大袋花生和瓜子,皮屑扔了一地,鞋子踩上去有清脆的声响。

二舅妈先看到的沈衡,眼睛一亮,把他让进屋。

虽然称自己是林焕的师兄,但从他和林焕一同深夜赶回,大家对两人的关系心照不宣,并特意在中午把他安置在招待姑爷们的酒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