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人夫、为人父,在家人为他倾尽全力的时候却还在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将大家的努力付之一炬,沈衡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论文,在臻园听到那番话后本就在胸肺处积聚的郁气像云团般越积越厚,浓云滚滚,坠得他呼吸不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林阿姨和林煊还好吗?”
“还好,”林焕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沉甸甸的手感让她心绪逐渐平和,“我妈和林煊也在慢慢接受我爸的病情,住院的时候两个人轮换着陪护,现在每天也在劝我爸不要抽烟喝酒,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给你的卡,随时都可以用。”
林焕反应了一下,顿了顿,说:“家里暂时不缺钱,现在治病住院都有报销,钱上没什么问题。”
沈衡点点头,看向林焕,“还有什么我能为你们做的吗?”
林焕用力捏了捏镯子,笑了笑,摇摇头,“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你陪我去朝山,去医院,还帮我找专家,你本来工作上就已经很忙了,别再为这些事情烦心了。”
“这些事不算什么。我只是……”只是什么呢?只是希望我能做些什么,能代替你,从而让你不再接触北辛的那一家,只是希望你能脱离那个另你痛苦的家庭,变回那个会在阳台晒太阳,和我一起翻书,一起抓娃娃,一起看电影逛街的那个没有忧虑、没有眼泪的温心。
但最后,他只是牵起笑容,眼神中装着疲惫、无奈与心疼,“我只是不希望你太辛苦。”
台灯光束笼罩之外的空间被暗色包裹,沈衡的轮廓在光线下显现,但眼神隐在暗处看不分明,林焕还是在他的语气里咂摸出一些意味。
她好像大概知道了他想说什么,但是他没办法真正将那番话公开于空气中。她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是她不敢让这些念头在大脑里哪怕完整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