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下子揪住了,他13岁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伤心地痛哭了。我抓着他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哭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明白。”
“家里当时养了一条小土狗,在林煊两岁的时候就抱回家的,倒不是当宠物狗那样养着,就是在院子里看家护院的,但是十几年了感情很深。我们叫它小黄。那年小黄生了一窝小狗,家里养不了那么多,陆陆续续送了出去,最后剩下一只通体黑色的,我爸说这只就留着自家养了。林煊是最开心的,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逗狗玩。这样养了两三个月,小狗都慢慢长大了,可是在我放假回家的那天,林煊只是去了趟同学家,回到家后就没了小狗的身影。问了我爸才知道,村里一个邻居来家里串门看到小狗觉得喜欢,我爸就让人把狗直接牵走了。”
“我弟说不舍得,问我爸能不能把狗要回来,他直接把林煊训了一顿,说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再要回来,不过就是一条狗。”
“后来,听说小黑死了。那家养它的人是出了名的爱养狗、也爱吃狗肉的。所以,小黑是死后被拨皮拆骨被人吃了个干净的。”
沈衡搂着她,抚摩她的头发、后背。
“可是,我爸确诊的时候,林煊在电话那头哭了。这是时隔这么多年后我再一次听到他哭。那一刻我有点迷茫和困惑,我以为他能够接受这个现实。”
林焕苦笑了下,“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接到了家里的消息,当时我心里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难以置信、难过、不舍、痛苦,我只是明确了一个事实,接下来会是一段一家人很难熬的日子。”
“后来我想,是我的问题。我替我妈、替林煊记住了他们曾经的痛苦、记住了我爸的过错,我一直耿耿于怀、难以解脱,这些稀释了我对他的亲情,但我已经没办法再去扭转,只能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参与其中。”
她抬头看向沈衡,眼睛沉寂寂的,“我像一只冷血动物。”
我明明离你们那么近,却似乎脱离了躯体,魂灵飘散四处。
沈衡直起身,手掌托住她颓靡的脸,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反驳道:“不,你不是。如果你是,你就不会一个人一趟趟地跑到医院找专家问诊,就不会一个人躲在公园椅子上消化情绪,就不会听到这首歌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