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海看着榜:“但头部队伍其实都必须面对一个问题,现在榜上同质化提交太多了,都在abejk,已经很久没有人交别的题,那等到这几道都通过了,在无榜可跟的情况下怎么找到下一道能做的题就是比拼重点。我觉得周羿刚刚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所以果断三开,在相信队友可以挑大梁的同时,已经率先在为中期做打算。”
“是的,包括薛阳也是在二十分钟前打开了g题的工作区啊!”杨远提声,“其实刚刚我有私下问过钟老,他们命题组预期里中等难度的题就是abejk,已经被目前场上的队伍全部找出,剩下每一道都不好啃,比赛后续会走向何处,我们拭目以待!”
开赛110分钟,赛前夺冠呼声最高的四队全部完成abejk。
从此进入了漫长的停滞期。
几位大佬已经开辟出了明确的阳关道,全场这段时间倒一直是花团锦簇热热闹闹,各种三题队四题队你方唱罢我登场,第五到第十的位置上走马灯般换人,奖牌区竞争格外激烈,唯独前方争冠的区域,一直静悄悄。
比赛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卫海看了眼表:“前四的队伍很久没有过题了。”
“都卡了蛮久……”杨远也一直在关注争冠区的动态,“倒是有几个提交,但都没过。而且可以看出方向确实不一样,周羿他们主攻dg,薛阳姚璐是gi,韩泉那边是cg,窦凯航林珑……ci。”
“完全不考虑g的事吗?那前四里只有他们对g的前景不看好啊。”卫海翻着题目册,“树链剖分……又不太像,估计得结合别的算法,有点复合型感觉。不过这题数据量倒不是太大,也许……”
“等一下!”杨远忽然打断他,“窦凯航和韩泉同时交c!”
永不停息的交题区内,两行提交于涌动的波潮上闪出,像雪亮的剑锋,两边进度条几乎同时开跑。事发突然,争冠区一段时间以来的平静骤然被打破,卫海的注意力一下就从g题转移走了,但脱口而出:“c?c可能是一道有危险的题目啊——我记得他们之前的问题都不是wa,都是tle!”
在a比赛中,系统判定一共有七种。
除了最常见的ac和wa,还有五种不通过的类型。
其中le基本不会发生,因为赛题里对空间限制大都比较宽泛;而ce和pe是绝对不该有的低级错误,但凡谁搞出这两种带来罚时,绝对是恨不得一榔头敲在脑门上的崩溃。比较难搞而又时有出现的,也就只有re和tle。
ti liit exceeded,程序运行时间超限。
每一道a赛题结尾都会有这样一句话:程序运行时间限制1s,空间限制32b。
一秒,只有一秒。
当后台处理器执行选手提交的程序超过一秒,即使目前为止呈现出的答案全对,也会被系统毫不犹豫踢掉。
很长时间以来,关于wa和tle到底谁更令人头疼,在世界竞赛圈里都难有定论。
一个人遇到十回wa才有可能遇到一回tle,但一旦遇上就不好改。身为成熟的有过一年以上实战经验的竞赛选手,各种给代码加速的小技巧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如果这样都还会被判tle,那……
杨远紧紧盯着那两道不断向前走的进度条:“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看一下他们工作区里的代码,看是修了局部还是把整个框架全部改掉。一般遇到tle都会集合全队力量一起来想办法,不知道他们讨论过后的最终决断是算法微调还是赌一把大的重起炉灶——”
后台运行限制一秒,前台视觉效果上判题却并不会这么快,因为全场都在疯狂交题,服务器资源也承受着极大压力。有时候等上一分钟也是常事,但随时都会出结果的紧张感是考验也是煎熬。
赛场像持续不断在涌动的大海,置身其中宛如浮沉在渺渺汪洋之上。镜头在这一刻切了分屏,062号桌韩泉三人全部停下手头的工作凝视着判题界面等待,018号桌,窦凯航握着鼠标,林珑凑在他身旁,两个人一起看着屏幕。
进度条最后20的路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出现了绿色小方块。
“ac!173分钟的时间,场上出现了第一支六题队!”杨远喊,“林珑窦凯航拿下c题一血,率先在中期打开局面!前年的韩泉,去年的周羿,国赛冠军已经连续两年是新面孔,今天,我们会见证又一队新王登基吗?”
导播给了ac之后的特写,英俊的男生微微俯身跟清纯的女生说话,两人咫尺之距,画面养眼到屏息。工作人员将黄色气球和金色气球系上赛台,他们身后气球数来到九个,在方圆数十支队伍里一枝独秀地耀眼,红橙黄青银白和三抹金色一起璀璨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