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一眼,弯腰把散落一地的书都捡起,连同那些荧光笔一起搁在旁边的花坛上,再转过脸来。
他的声音很淡:“谁欺负你了?”
林珑鼻间蓦地一酸。
严格意义上讲,这算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都说他脾气差,都说他性格不好,可是这五个字的语气里,她竟然没来由地听出安全感,就好像一切狼狈都是因为“有人欺负”这样的理由,不是她的错,她受了委屈,她可以去哭去喊去要世界抚慰。可是……
可是想起今晚,她的眼圈又红,难过在心间滚动,声音哽咽:“没……没有谁欺负我……是我自己不争气。”
他不置可否,目光在她苍白的唇色上停一下:“最近太累了吧。”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她正难过,没注意这语气的差别,只是盯着脚底红砖缝间隐约露出的苔色,声音轻得近乎呢喃:“累有什么要紧。只要未来是有希望的,再累都有盼头……”
“可是我这个样子……就算再累再苦,又有什么用呢。”
窦凯航的目光凝固了一瞬。
须臾眼神又微微动了动,像是风把那杯意式特浓的味道吹到了他身前。他淡淡一哂,不知是对谁,敛眸间落下轻不可闻的语气:“对别人那么有信心,倒不见分自己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