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去过新加坡,但听说那里很不错。有个著名的石雕狮子,到处是堆满奢侈品的商场,甚至整个国家没有蚊子,走到哪里都有空调。
不过听说那里是文化荒漠。她说着说着,就抱怨起自己以后到那里去该有多无聊。
沈依婷则说自己可能大学会留在国内,但毕业后要去美国投奔一位加州的亲戚,继续深造读研。
每个人说着,好像人天生就该向往未来,而未来一定是光明璀璨。
那是个欣欣向荣的年纪。
那时候的她们还年轻,还远远不到18岁。
她们畅想未来,于是简单的名词一个个叠在一起:高楼、办公室、香奈儿、星巴克、吊带裙、梨花卷
她们不了解这其中的深刻含义,但却觉得未来一定是光明的,活下去总会有奔头。
那一晚,她们大概聊到了后半夜。
熄了灯,没有人愿意拿出手表看时间,自然也不知道究竟聊了多久,只记得最后聊到筋疲力尽,聊到很晚很晚。
闵行感慨道:
“我当然记得那天。说起来,从那以后,我好像再也没有和谁这么说过话、这么交过心。有些话,好像只有和同为女孩子的人才说得出来。”
郑忻忻微微一笑:
“这是其一。”
她顿了顿,又说道:
“有些话,过了这个年纪,大概也说不出口了。因为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论怎么折腾,总归是往下坡走的。于是再也提不起憧憬,连糊弄自己的话都懒得说了。就像《泰坦尼克号》那样,任由海水倒灌、船体倾斜,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沉入海底。”
她躺下来,挨着闵行,脸上晒着太阳,闭着眼问: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觉得人生最幸福的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