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霁上了初中以后,觉得哪怕自己的家境没有那么好,但是他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剩下的路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走好。
变故大概是发生在周晚霁高三那年,他现在有时还会疑惑一个人怎么可以突然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周政儒渐渐不怎么回家,和容清的沟通也越来越少,直到他考上大学后,两人才彻底摊牌,那时周政儒六亲不认的嘴脸仿佛被夺了舍,周晚霁的奶奶劝不动他,又不好意思面对容清,加之二人已经离婚,渐渐两边也不再联系。
周晚霁回首往事,大概能理解导致周政儒改变的某些诱因,但是理解归理解,他却无法苟同,人犯了错,不能因为简单的苦衷二字就轻易原谅。
一个人杀了人,难道因为他有苦衷就无罪释放吗,那给其他人造成的伤害又该从何算起呢?
周晚霁把对周政儒的恨看得太重,以至于迁怒于容清,他气容清的忍气吞声,卑微求和,其实这根本站不住脚,容清虽然性子平和,内心却很强大,他心里明白她是为母则刚,为自己着想,不愿耽误他最重要的一年,也不想让他有一个离异家庭的背景,但是他始终无法坦诚自己的内心,无法面对现实,他宁愿一退再退,逃避虽然可耻但是足以麻痹自己的神经,直到他们离开京市,来到南城。
如今,在多年以后再次直面周政儒,在虞晴向他口述完那些话后,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他不想再去恨谁,或许正如虞晴所说,不如选择让自己好过一点的方式。
周晚霁长长舒了一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现在想立刻回家,向容清坦诚自己的想法,他发动车子,快速驶离了酒吧。
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周晚霁心中还隐隐有些紧张,毕竟自己想通是一回事,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长辈沟通又是另一回事,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走了进去。
来到客厅,他看到容清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面容憔悴,他的心不禁一缩,轻轻走过去,唤了一声:
“妈。”
容清的身子极轻地颤抖了下,随后慢慢睁开眼,坐起身,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