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带我去过烟花厂,挺大一个厂子,铁棚搭建的,宽敞,他有很多工友,他们也喜欢逗我笑,那会儿妈妈没时间的话,我就在烟花厂广场前自己玩,那些叔叔阿姨路过的时候,还会逗我,陪我玩上一会儿。”

“那个叔叔抱我到烟花厂的时候,只剩一片废墟了,往外冒浓烟,灰色黑色,一大片,消防洒上去水,湿漉漉的。旁边有好多人,大人、老人、比我大一点的哥哥姐姐……他们都在哭,哭得稀里哗啦。”

“妈妈跪在旁边,也在哭,双手使劲挖着泥土,指甲边的黑漆漆的,妈妈以前可爱干净了,手指修长好看,还很爱美,爸爸总给她买很多好看的头绳,但那个时候,妈妈头发散了,散在脸上,乱七八糟的。”

“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爸爸,也没见过我那爱美的妈妈了……”

季粤眼睛没有聚焦盯着前方,像是麻木了那样,一句一句说着。

闫诺知道他家境不好,但季粤一直是活泼开朗的,跟她打招呼很热情,似乎微笑才是他原本的表情,没想到他居然有过如此砭骨的经历。

“季粤……”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想安慰,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虚伪。

她更不能说承潮也有难处,承潮父母的烟花厂确实有问题,逃不了干系,再要求受害人原谅这一切,未免太过残忍。

“杀青了,你后续好像暂时没什么工作安排了吧?”闫诺问。

季粤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