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姨的声音响起,她的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可她也不需要听清楚她说什么,她微微启了唇,“我不想吃粥,你给我做点别的。”
莲姨听着她仿若云烟般的声音,很虚很弱,没来由的一阵心疼,“顾小姐,你有特别想吃的吗?”
她木然的摇着头,“除了粥……”
莲姨应声,“好的,顾小姐,我马上去做。”
顾冰在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后,缓缓的转过头来。
她的视线落定在早上莲姨削苹果时,落下的水果刀上。
……
莲姨想着她不喝粥,就熬了一碗营养汤。
她盛了一碗,放进托盘里,再放进一个小勺。
从厨房里面出来的时候,她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抬头就看见靳墨辰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她唤道:“少爷。”
靳墨辰看着她托盘里的营养汤,眼眸一亮,“她肯吃饭饭了?”
否则莲姨也不可能会换成营养汤,他之前吩咐过要给顾冰熬粥喝的。
莲姨摇了下头,“没吃,但顾小姐说的不想吃粥,我就熬了营养汤……”
靳墨辰的眼底一片晦暗色,他伸手将她手中托盘拿了过去,“我送上去吧。”
莲姨点头,托盘被他接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去看他的手。
他的左手裹着薄薄的一层纱布,这是他第一天喂顾冰喝粥的时候被烫伤的。
滚烫的粥洒在他的手上,很快就将他的手汤的通红,而且还泡了几个水泡。
即便如此,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
她还记得以前,以前在她身上也发生过这种事。
她老公其实脾气还算不错的。
可她那时候因为年轻,老是毛毛躁躁的。
有次不小心就将开水溅到他的身上。
他当时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骂了她几句什么。
她知道靳墨辰不是会骂的人,但人遇到这种事情,起码会条件反射的表现出来一些什么。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莲姨不知道,当时靳墨辰一颗心都落在那个发完脾气痛哭的女子身上,他的心都疼的快要死了,哪里还在乎手上受的这点伤啊?
她看着那个焦急的往楼上走去的身影,只能无声的叹口气。
靳墨辰来到卧室门口,单手拿着托盘,一手将门把手往下摁一下。
将门推开的时候,视线下意识的落在床上。
然而——
床上却是空无一人。
他想着人或许是去厕所了。
便想着先将托盘放下。
他看了眼凌乱的床铺,脑海里很自然的浮现出以前他跟她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日子。
他缓缓坐了下来,手轻轻的抚摸在柔软的床单上。
耳边响起她呼喊的一声声“老公。”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僵住。
以前的他们,越是幸福,现在的他心就越是疼。
想到东辰离死前的那些话——
他更加确信,她和他分手是另有隐情。
按照他的话,他可以更加确定她是爱他的。
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对他除了绝情就是残忍呢?
他想,只要她是爱他的,让他受怎样的磨难都好。
他早说过顾冰这个女人是毒,他无解。
她的毒已经入骨入髓了,何解?
除了要他死,还有别的办法么?
他自嘲的笑了下,就这样吧,这辈子已经认定是她了,有什么办法呢?
在他思绪纷飞的这段时间,卫生间里安静的好像里面根本没人似的。
他犹豫了三四秒钟,便抬起步子来到门口。
他迟疑了下,就很快弯起手指敲门,“冰儿?冰儿,你在里面吗?”
静等两秒,不仅没有回应,连任何的声音都捕捉不到。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不好的念头,伸手想要将门推开,然而里面却反锁着。
他往后退了一步,直接将门给踹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苍白
而憔悴的女子。
她昏迷在了地上。
一条血河从她的手边蜿蜒流淌到了下水口。
她的手腕被划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手边放着一把水果刀。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她竟然选择自杀!
他的双腿颤抖着,心脏突然间狂肆的跳动着,好像不这么做他会被自己活活憋死似的。
他将她抱在怀里,“冰儿!冰儿!”
她的身上好冰好凉,他好怕,好怕他会这样失去她。
他颤抖着手指,将食指落在她的鼻尖,在感觉到她那微弱的呼吸时,他的眼泪真的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忙揽腰将她抱起,将那呼扇的门一脚踹开,让它无辜的躺倒在地上。
他将她放到床上的时候,浑身都在胡乱的颤抖着,向来理智的他,一下子忘记他该怎么办了。
他敲了下脑袋,在想了三四秒钟后,才意识到他应该先打电话。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手颤抖的连手机都拿不出来。
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终于将手机拿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模糊了。
他擦着眼泪,点开通讯录的时候,却怎么都看不清上面显示的名字或者号码。
他不断的上下翻动着,“明远呢,明远呢,该死的,明远你他妈的在哪里?”
好不容易找到后,他的手指抖啊抖啊,怎么都点不到他的名字上。
连续拨了两次都给打错,一个打到了白梅那里,还有一个打到了乔森那里。
他每次都慌忙挂断,即便在打给白梅的时候,白梅很快就点了接听。
终于第三次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点对。
嘟嘟的声音也不过响了两声,他的火气就上来了,“明远,你他妈的给劳资接电话!”
就在他说“你他妈的给劳资接电话”的时候,明远将电话接了起来。
一接听都听见这声吼,把他吓得差点就砸了手机,“怎……怎么回事?”
靳墨辰颤抖着声音,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冰儿自杀了,她自杀了,流了好多的血,呼吸好弱好弱,你快来,你快来,你快来……”
要是放在其他时候,明远听到跟顾冰相关的事情,他现在都不屑听了。
但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就算他再不喜欢现在的顾冰,他也不可能不管。
况且,她怎么说都是他兄弟最爱的女人啊。
在靳墨辰不断求他快去的时候,他忙收拾着所能用到的所有东西,拿了车钥匙就跑了出去。
十几分钟的车程,他仅仅用了五分钟就给冲刺到了。
在给顾冰包扎好伤口后,他不经意的抬了下头,看着靳墨辰捧着她未受伤的手,刚准备嘱咐什么,就看见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赶忙揉了下眼睛,当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后,他木然的僵硬在原地,这个家伙……竟然为了女人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还是他靳墨辰的眼泪。
早就知道他爱顾冰到了骨子里,却没有想到竟然爱她到了如此地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靳墨辰亲吻着她纤瘦的手背,眼泪在他的墨眸里打着转。
他叹息了声,拿起自己的东西默默的退了出去。
靳墨辰双手捧着她的手心,看着她比早上更显得苍白的小脸,心疼的难以言喻。
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嗯?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嗯?他死你就要跟着他一起去死么?那我呢?我呢?我呢……”到了最后,他的眼泪怎么都没办法控制的开始流淌着。
他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眼泪从她的指尖上滚落下来。
他的目光紧锁着那张苍白而憔悴的容颜,温热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庞,在看见她自杀的那一刻,他真的要被她吓死了,他想不出如果她走了,将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他一定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他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他俯身,在亲吻她眉心的时候,他将眼睛轻轻闭上,深深的落下一吻。
他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久到好似他的唇瓣粘在了她冰凉的额头上。
她的身子一直都好凉,凉到感觉她的骨头都是凉的。
他提着被子,将她白皙的脖颈都给遮住。
即便是如此,被他握在温热手心里的手却怎么都没办法焐热。
他轻轻的搓着哈着气,将她小小的手落在唇瓣轻轻的啄着。
冰凉的手指碰触到他温热的唇瓣,就像是冰棍似的,手上一点肉都没有,还那么凉。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冷的时候,身体就会更冷。
可是这次给他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凉刺骨,好像心都被凉透了似的。
他无措的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