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母兜兜转转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家庭旅馆,四居室里最小的卧室,还是朝北的,内有空调、电视机、台式电脑,不过都是二手家具市场淘的便宜货,租金只要75元一天。
她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半天,老板看她一头发花白的妇女挺可怜的,500元钱一个星期,租给她了。
一整晚,卫母都没有休息好。
躺在单人床上,四肢摊开,疲累的抬都抬不起来。
身体虽累,神经衰弱。
对面主卧里传来小情侣“嗯嗯啊啊”的声,和欲盖弥彰的电视机的声音,吵得卫母每次刚有一点
儿倦意,又被弄醒了。
大清早,她还是很累,坚持按照平日的作息,早早起了床。
下楼吃了个早饭,没带手机。
饭后回到楼上,就发现手机里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邹胜打来的。
还有一条新消息:几点去民政局?结婚证我带着了。
丈夫果然是一刻都等不及,要和她撇清关系。
卫母自嘲的笑了,给邹胜回拨了电话,敲定了时间。
离婚,花了几百元,都是邹胜出的,这一回他没有“比比叨叨”的念叨她花他的钱了,只求快一点办妥。
赶在午餐之前,两人终于办妥了手续,从民政局大厅里出来了。
夏日晌午毒辣的日头底下,卫母有些体力不支,头晕眼花,但意识还是清楚的。
丈夫,已经变成了前夫。
儿子,还是她的儿子,斩不断的血缘。
她一定要救救儿子,儿子能依靠的人也只有她了。
卫母去路边的报亭,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份报纸,顺便讯问了一下,到四海集团,应该怎么坐车。
昨天她去的太匆忙,打车花了四五十块钱,想想就肉疼。
今天,她先坐公交车,再转地铁,出来后步行了一段,耗费了一个多钟头,总算到了四海集团的大楼楼下。
这栋写字楼,30层以下,都被四海占用做酒店及办公区域,30层以上则租出去做写字间、健身会所、培训中心、咖啡厅、酒吧等。
保安已经认得卫母,就是前一天下午来闹事的妇女,直接拒绝她入内,还把她赶出了酒店的院子里,并威胁她“一旦闯进来,就报警”。
卫母是弱势群体,论体格,论人数,都不是一众保安们的对手。
但底层人士,自有底层人士的办法,她可以做到:不要脸!
卫母在大楼正门的正中央的马路上,把报纸打开,平铺在地下,用矿泉水,和人造革的廉价手袋,压住了边角。
然后,她坐在上面。
不闹事,不拉横幅,不喊口号,也不挡着行人出入。
她只是静静的,默默的,坐着。
门口的保安,想撵她走,“你还是走吧,别赖在这儿了。”
卫母翻了个白眼,“马路是你家开的?有规定不允许坐这儿了?”
保安,“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影响不好。”
卫母,“什么叫‘影响不好’?我吃你家米,喝你家水,占你家地儿了?乞丐都能在马路上乞讨,我又不乞讨,就坐着都不行了?”
保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很是难看,忽然瞅见不远处,穿着制服,带着‘协警’徽章的人,忙上前把人给请来了。
协警,就是协助警方的临时工,薪水很低,没有保障,可照样有找不到工作的人愿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