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楼的家庭会客室,杨晓东在长沙发的一侧入座,指了指另一侧空出来的位置,“坐。”
卫津顺从的坐下了。
杨晓东从茶几上抓过一包开过封的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正要去摸打火机,就被卫津眼疾手快的抢了先,殷勤的帮杨晓东点上火。
对于小伙子的识趣,杨晓东是满意的,指了指那包烟,示意卫津自便。
卫津也拿了一根,抽了起来。
杨晓东吞云吐雾,抽掉了半支烟,才悠悠道,“我就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开心快乐,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反对你们来往,你也该清楚,你是配不上杨冰心的。”
他说的是大实话,可实话打脸呀!
卫津心底滋生出一丝屈辱,神色间却愈加恭敬,“谢谢叔叔没有阻止我追求心心,我知道自己条件差了些,可我对心心的一片心意是赤城的,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尽全力对她好,我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
杨晓东竖起一只手掌,制止了年轻男人深情的表演与台词。
“真心实意不是挂在嘴上的。”
“……”卫津张了张口,还想再说几句,一抬眼就看见杨晓东脸上透出一丝不耐烦,他便识趣的闭了嘴。
杨晓东接着说道,“我不是打击你,也不是否定你,你对杨冰心是不是真心实意,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可谁让她也喜欢你呢,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棒打鸳鸯吧?我让你来家里吃饭,是给你个机会,你表现得好的话,你想要的一切,不管杨冰心,还是别的什么……以后都会有。”
听了这话,卫津一喜,眼里闪过一抹锐亮的精光,转瞬即逝,得体的答道,“谢谢您给我机会,为了心心,我会努力奋斗的。”
全然不知,他的那些小心思,比他多活了二十几年的长者,怎么会猜不透?
杨晓东又道,“对了,提前告诉你一声,我们杨家是招上门女婿,以后我女儿生的孩子,不论男女,不管生几个,都得姓杨。”
“……”
“怎么?不乐意?”
卫津赶忙否认了,“不是,我是无所谓的,孩子跟谁姓都无所谓,不管姓卫还是姓杨都好,不都是我和心心的孩子吗?孩子就算姓杨,也还是我的孩子呀。”
“你能这样想就好。”
反正杨晓东不是在跟卫津商量,而是通知他,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杨晓东就会棒打鸳鸯。
年长男子指间的一支烟快要抽完,烟灰快要掉下来了,又被年轻人瞅见,殷勤的抓起水晶烟灰缸,递到准岳丈手边。
杨晓东弹了弹烟灰,见没多少了,索性掐灭在烟缸里,“年后,我先把你弄去四海快餐锻炼一下,等你做出成绩了,再调来总部,你可别让我失望了。”
卫津一口应下,语气坚决,“绝不让您失望。”机会来了,誓要抓住,干出一番成绩。
杨晓东再次伸手,探向香烟。
卫津心领神会,摸烟,递烟,点火的姿势一气呵成,殷勤得近乎狗腿了。
抽上第二支烟,杨晓东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对了,听说你从金皇冠离职前,去金冠餐饮担任副总经理,还不到半个月,为什么辞职?干不下去了?”
尖锐的问题,巨坑。
如果卫津诋毁金皇冠,诋毁周陌和宋文瀚,只会给准岳丈留下“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坏印象。
可他也不能直白的承认,自个儿能力不足呀。
卫津斟酌了片刻,一语带过,“我不想说以前公司的是非,不过金皇冠的人事环境比较复杂,而我太年轻,一不小心成了高层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哦,这样……”
杨晓东没有再问下去,已猜的不离十。
卫津貌似无意间瞟见了茶几隔层下,一张木质的中国象棋棋盘,面露惊喜。
“象棋?叔叔也喜欢下象棋啊?”
“是啊,你也下?”杨晓东来了兴致。
“喜欢是喜欢,就是我水平不太好。”
“谦虚什么,我们来一局吧。”杨晓东说着,已将棋盘拿到了茶几上。
准翁
婿俩,开始下棋。
碧家的别墅。
碧昌华夫妇和一双如花似玉的女儿,正围坐在客厅,看电视。
碧青抱着手机,跟朋友们群聊,并且玩“运气王接龙”的红包游戏。
碧喜一边跟姐姐玩红包,一边切屏和朋友私聊,就见微信里弹出了新信息。
宋海平:喜儿,待会儿有空吗?我跟几个朋友去山上放烟花,一起来?
碧喜想了想,闷在家里挺无聊的,就回复:好。
宋海平:我现在来接你。
发完了这一条信息,他再也没有发下一条,估摸着在路上了。
碧喜把手机往兜里一踹,上楼,进了闺房,对着梳妆台的大镜子,开始化妆,喷香水,选外套……
才短短十几分钟,宋海平就已按响了碧家的门铃。
保姆已经回老家了,是碧太太亲自去开的门。
一见到门外站着的年轻男孩子,碧太太十分意外,“海平?”
宋海澜笑呵呵打招呼,“伯母,新年好。”
碧太太张望了一眼门外,没有人跟上来,远远望见他的车停在院子外面的园林路上。她压下疑问,客套寒暄,“进来坐,进来坐。”
宋海平跟着碧太太到了客厅。
碧昌华也挺纳闷,好好的大年三十晚上,宋海平不在家陪他妈,他外公,他舅舅,跑到碧家来干什么?
上下打量了宋海平一圈,碧昌华才道,“你一个人来的?”
宋海平点点头,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对,我来找碧喜。”
听了这话,碧昌华脸色微沉,眸光一紧,“找她干什么?”
宋海平道,“我们约好了去山上放烟花。”
碧太太也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插嘴道,“就你们俩?”
碧昌华和妻子对视了一眼,读出了相同的情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宋海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说下去,“还有几个朋友,二位都认识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