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津给葛天打了个电话,把他从包间里叫出来了。
葛天大步出了包间,明明已经灌下去一斤多白酒,仍是步履稳健,面不改色心不跳,笑呵呵的扶了卫津一把,“卫总,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喝多了?”
卫津皱着眉头,眸光阴沉的盯住助理的脸,“我问你个事,宋文瀚借给苏副局八万块,还没打借条?这事你知道吗?”
葛天面露一丝异色,欲言又止,“呃……”
卫津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葛天上前,踮起脚尖,凑近了卫津的耳畔,悄声道,“卫总,我悄悄跟你说啊,上回税务局查金冠的账目,有些小问题,多亏了苏副局帮忙摆平,不过苏副局说他弟弟要换车,还差八万元,让宋总借给他,两人也没打条子,宋总就拿了八万元现金给苏副局的弟弟,钱还是我送过去的。”
听完了葛天的陈述,卫津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八万元,说是借。
实际上,就是送。
送出去的贿款,怎么要的回来?宋文瀚给他出了个这么大的难题,且无解!
跟苏副局开头要钱,万万不能!
哪家公司没有阴阳两本账,多多少少都“合理”避税,人家是税务局的二把手,关系搞坏了,苏副局给金冠乃至集团在本市所有分店账目上找茬,怎么办?
难道要卫津自掏腰包,送八万元给宋文瀚?
卫津一手搭在葛天胳膊上,勉强站稳,一手拍在额头上,然后捂住了眼睛,无奈而无助的低声道,“摆明了要不回来的钱,宋文瀚让我去要?”
葛天沉默不语,“……”在卫津看不见的地方,葛天眼底闪过一抹怜悯,转瞬即逝。
卫津捂着脸杵了良久,才和助理一同返回了席上。
一个字都没提八万元的事,赔着笑脸吃完了饭。
他也拿不出八万元,来应对宋文瀚的刁难。
就算拿得出钱,他也不会拿。
卫津算是看出来了,宋文瀚从头到尾都不信任他,不让他插手具体事务,还故意刁难排挤他。
第二天,卫津一到办公室,就被宋文瀚叫去,锁上房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斥骂。
期间有有几个员工要找宋文瀚汇报工作,路过总经理办公室,见房门紧闭,却听里面传来宋文瀚的高声呵斥。
“蠢蛋!”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还副总呢,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想
干大事?你跟小喻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能力呢,你也只配去洗洗盘子!不,连盘子都洗不干净!”
……
总经理在训斥副总经理哎。
宋文瀚在摔杯子,扔笔筒的训斥卫津哎。
门外的几个员工,吓得不敢敲门,生怕一进去就撞上枪口,也成了出气筒。
可大家又被好奇心驱使,都不肯离开,一个个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墙根儿。
于是,当卫津被骂的灰头土脸,颜面尽失,懊丧的拉开房门——
咚!
咚!
咚!
地下接连摔倒了三个人,都是听墙根儿的员工。
卫津最窘迫,最难堪,最羞耻的一幕,被人听了去看了去,还是被几个地位远远比他低的小员工逮住了。
他羞恼不已,将不能对宋文瀚发泄的怨恨,都发泄在偷听的三人身上,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不敢接话,纷纷从地下爬起来。
最先到的那人,象征性的敲了敲门,进去找宋文瀚。
另两人站在门边,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卫津。
卫津板着脸,大步离开了,走大电梯口,忽然转身,正望见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的两人似乎在偷偷看他,或许还偷偷议论他了!
卫津泛着青白的俊脸上,一下子又红了,各种颜色交替更迭起伏,如调色盘一般缤纷。
卫津知道,他是抱不上宋文瀚这棵大树了。
他还想在金皇冠继续生存下去,唯有抱紧周陌的大腿。
卫津直接去了一街之隔的总部,直奔总裁办公室。
周陌刚好有空,同意见卫津。
而在卫津来的路上,于德利已经从金冠的内线那里,得知了卫津被宋文瀚恶整一事,并悉数汇报给周陌。
周陌听了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可当卫津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周陌立即敛起笑容,朗声道,“进来!”
卫津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就听周陌皱着眉头抱怨,“小卫,有什么动静,你告诉小于就行了,你大张旗鼓来找我,太招摇了,这不摆明让宋文瀚有想法吗?”
卫津在宋文瀚那里受了气,便把宋文瀚如何不给他实权,如何刁难他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统统都倒出来了。
末了,卫津还不忘了挑唆周陌和宋文瀚的关系,“周总,宋文瀚他故意的,他对我有敌意,我是你钦点的人选,他是不信任我,更不信任你,所以故意刁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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