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朝廷会不会让他接手河南军务,左宗棠初闻时有些骇然,不过现在清醒过来稍一思量,便觉得这事还真有可能。
清军眼下最重要目标依旧是长毛乱匪,几乎能叫得上号的精兵强将不是身在两湖就是地处两江,要么就是弹压灾情严重的山东地方,别处根本就抽调不出得力部队入豫平剿捻匪之乱。
也就驻扎于淮北地区,实力强劲的安徽清军能够腾出手来,抽调一部甚至主力人马杀奔河南剿匪,而且还有能力平推那十来万兴风作浪的捻匪人马。
这时候,应河南官府之邀主动入豫剿匪,和接受朝廷命令入豫平叛的选择就不一样了,朝廷还真有可能给吴可执掌河南军事大权的名义和身份。
越想越是有激动,越想越是兴奋,理清此中思路后左宗棠再看向吴可的目光都不同了。
“呵呵,咱先不提此事,一切等朝廷旨意下来再说!”
见左宗棠如此神色显然明白自家用意,吴可轻轻一笑岔开了话题:“之前季高兄随张抚台入京,可有什么意外收获?”
“哪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说起这个,左宗棠脸上神色微变,愤愤然道:“朝堂衮衮诸位争权夺利倒是手段利索,我跟抚台大人进京基本上便是奔走于各家宴席之上,整日里昏昏沉沉的哪有功夫谈什么正事?”
也就在上月,左宗棠跟随张亮基入京述职。吴可自然没有浪费如此大好机会,暗中请求张抚台探一探朝堂衮衮诸公的口风,同时弄清楚朝廷眼下的重点目标是否依旧没变。
“对了,不知朝堂诸公对洋人之事怎么看待?”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吴可勉强压下骂娘的冲动,不去多想左宗棠话中的愤慨,轻轻转了口风好奇问道。
“哎,说起这个就一肚子火!”
左宗棠一口闷干杯中美酒,将杯子重重顿在桌上愤愤不平道:“我跟抚台大人在不同场合不同的宴席之上提过此事,结果朝堂衮衮诸公却是很不以为然,认为
洋人不会大动干戈目前最重要之事,依旧是清剿长毛乱匪!”
“哎呀,这帮家伙真是……”
吴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说朝堂衮衮诸公鼠目寸光吧,太平军确实还是朝廷心腹大患。说他们主次分明吧,眼界不免有些狭隘看不清洋人的狼子野心。
“难道就没一个看出洋人的不轨举动来的?”
吴可有些不死心,一边提起酒壶替左宗棠杯中满上,一边好奇追问道。
“倒也不是!”
左宗棠摇了摇头一脸郁郁,举杯轻轻跟吴可碰了一下,一边轻抿杯中美酒一边闷声说道:“京城当中有些年轻官员确实有提出过防备洋人有可能的动作,只不过他们位卑职低说话根本都不顶啥用!”
“呵呵……”
闻言吴可除了冷笑还能说什么?
尼玛朝堂上那帮大臣们简直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洋人的动作那般明显那么恶劣,竟然全当没看见只一个劲的把矛头对准太平军。
当然也不能说他们的目标不对,但眼下太平军已经没了往昔凌人气势,势力跟地盘一缩再缩离灭亡不远,这时候还紧抓不放准备一鼓作气将之拿下是应该的,但也不能一味忽视外界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