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
令人心脏骤停的闹钟响起,爬在桌子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满目的红血丝令人心悸。
谷雨的瞳孔没有对焦,只是呆愣愣地望向空中,闹钟响了一会自己停下,隔了五秒又开始叫唤。
闭上眼揉捏着山根,谷雨拿起手机关掉闹钟。
“太着急了吗?”为赶论文熬大夜,阎王见了直夸牛。
手机上的消息很多,导师连着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沉吟片刻,谷雨回播过去。
“喂,老师。”
“你还知道回电话?!”
“抱歉。”迅速滑跪,谷雨选手没有半分迟疑。
导师拿谷雨没办法,气得大喘两口气,沉声道:“……你爸妈回来了。”
“……”谷雨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焦,好一会儿才出声,“嗯,知道了。”
“我跟你师娘……”
“不必了,我会安排好他们的。”谷雨抢先一步,打断了导师的提议。
“唉,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导师无奈,终究是个外人的他也不好插手别人的家事,只得连连嘱托,“你奶奶那边你师娘会替你照顾,这几天就不要到医院来了。”
“嗯,谢谢您。”谷雨难得在导师面前真正乖顺起来。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你快回去看看吧,他们没你的电话,找人都找到我们医院的急诊上了。”
“我这就回去。”
谷雨盯着息屏的手机有些出神,黑暗屏幕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庞,看起来诡异的陌生。但切实的记忆告诉自己并没有哪里出错。
呆呆的坐了会儿,谷雨起身往家走去。
他爷爷跟导师一样,都是大学里的教授,退休之后也依旧担着客座教授,每年续聘,直到去世之前都在辅导毕业生的论文。
学校为了爷爷上下班方便,直接在家属院给了爷爷一套二居室,后来也很暖心的同意谷雨和奶奶继续居住,所以他们家离学校很近,也就过一条马路。
只是自从奶奶住院,他便没再回去住。
还没走近家门,谷雨就听到了父母的谈笑,他垂眸看了眼被撬开的门锁,沉默地踏进去。
回荡着笑意的空间瞬间寂静,谷雨抬眼看着他们,第一句话就是:“非法侵入他人住房,我可以报警。”
父亲闻言皱起眉,对谷雨的话很不满,但他端着艺术家的风骨,只是瞪着他,母亲见状立马打圆场,她站起来上前想拉谷雨的手,却被谷雨侧身躲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笑道:“哎呀呀,我们家小谷雨都长这么大了,真帅气呀!”
说完,她睨了父亲一眼,继续笑:“我跟你爸这次从佛罗伦萨回来,准备定居了,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了,开心吗宝贝?”
“对,从前我们忙,没有时间,现在终于可以安定下来,过我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了。”父亲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下来,夫妻俩的气质都是一等一的有文化,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然而谷雨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这样的承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听过上百次,每次的结果都是不告而别,他已经不抱有任何期望。
可半个月后,他迷茫了。
他好像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来自父母的关爱,但是他却总有一种被架在云端的不安定感。
说不开心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