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他刚放下床帘,里面的谷雨就猛地高喊:“不€€€€!”
喊声带着悲怆,仿佛濒死的凶兽发出的最后一道怒吼,难以置信,也无法接受。
“呼……哈……”
耳边的粗喘昭示着谷雨已然从梦中惊醒,鲁齐乌斯做好被骂的心理建设,再次掀开了床帘。
谷雨坐在床上,瞳孔震颤无法聚焦,双手攥着被子,暴起的青筋显得皮肤愈发苍白,他静静地坐在那,平缓着呼吸并流着泪。
好一会儿,鲁齐乌斯开口道:“谷雨?”
“……什么?”谷雨的反应有些迟钝,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缓慢地抬起头,视线落到鲁齐乌斯身上。
“俺是说,”鲁齐乌斯深呼吸几下,夹着嗓子,用了他平生最为温柔的语气,“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谷雨说完,便把目光放回了身上盖着的被子上。
“行。”鲁齐乌斯没预料到谷雨的冷淡,他不敢多说,生怕再得罪人,“那俺回去一趟,你好好休息,俺马上回来。”
“嗯。”谷雨不再看他,甚至往另一边偏了偏头。
鲁齐乌斯没等到更多的回应,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而谷雨在他离开后,扶着床沿穿上鞋子走了出来。
这是一间不算宽敞的房间,跟他躺的床并排着的还有两张,床与床之间用帘子隔开。床的对面是一整墙的柜子,里面摆满了医疗用具。
窗边分割出来了一个小里间,能看到一个老人正在里面忙碌,看样子大概是在制药。
谷雨环视一圈,对着空气茫然地问道:“我……是谁?”
第118章 纳塔
脑袋里空空,身上也空空,眼前看不清,心里想不出。
他坐回床边,翻来覆去看着手,手掌有茧子,很硬也很厚,指尖皮却薄,想来温水就会觉得烫。
摸上脸面,浓眉凤眼高鼻薄唇,一副冷淡薄情样貌,陌生得很。
若没听错,他记得方才那人喊他€€€€谷雨。
清明后十五日,斗指辰,为谷雨,三月中,言雨生百谷清净明洁也。*
“谷雨……”他喜欢这个名字。
呆呆坐了会儿,谷雨转头将注意力放到了枕边放着的东西上。
门窗都开着,穿堂风吹进来,床帘轻抚过那一个本和一支笛。
本是病历本,上面记着的东西,笔笔沾血。翻到最后,只见里面嵌着块黑板板,谷雨端详几秒,缓缓扣起。
笛是把墨笛,通体漆黑,压着银花,没坠着穗子,穗子在谷雨手腕上。
串珠穗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丝线炸开长短不一,红的绿的珠子表面也磨损得厉害,没了光泽。
他细细抚摸着,出了神,却是忆不起半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