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梦到,她都会迟疑一遍,迟疑自己是否有勇气把所有的事实,写进名义上为忏悔而作的自传中去。
所有身为威斯顿姆家主的狂妄,在面对谷雨时都变得不堪一击荡然无存。
“老师……”普尔捂住脸,“我快撑不住了。”
不要逼我,我不想再伤害您……
床头的小夜灯的灯罩是彩色的珐琅,上面绘制着夺目的玫瑰,恍惚间宛如福利院那幢教堂,折射的光芒在这晦暗沉闷的卧房中,依旧热烈瑰丽。
因为军中的安排,谷雨再次从纳塔来到枫丹,这次不为采购,而是€€€€旅游。
一个人的旅游。
“那几个混蛋!”谷雨将手中的字条狠狠地扔到地上,还好似不满意一般,又上去踩了几脚,“骗我说团建,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
“骗我还不算完,还好意思列清单让我买特产!鲁齐乌斯,尤其是你!给我等着!”他站在枫丹的大街上,旁若无人的浑身冒着黑气,低声怒斥着。
突然,衣角传来一阵拉力。
谷雨表情还没收回来,略带凶狠地低头看过去,“嗯?!”
“唔!”被吓到的小孩立马松开,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面色苍白的炸毛小孩,谷雨哽住,随后语气不善:“……干嘛?”
如果不看他面颊因羞赧染上的浅粉,那恶霸的架势便能立起来了。
“我,我…我叫普尔!”小孩缓了一会,仰起头笑盈盈地说。
是一个小女孩。
“普尔?”谷雨眯起眼看着她,“我管你叫什么,一边去。”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有一点驱赶的动作。
“是的,我叫普尔,之前想要偷你的钱包,被你打了的那个小孩。”普尔自动无视了谷雨的后半句话,面试不变地说道。
闻言,谷雨一顿,“啊,哦,想起来了。”
“咳咳,找我什么事?”谷雨轻咳几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大哥哥,你是圣手吧!我能不能跟着你学医呀!”普尔好像在惊喜谷雨能记起自己,一幅小迷妹的样子祈求着,“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治病救人的医师,但奈何家中突生变故沦为乞丐……”她余下予人想象的留白,哽咽着擦擦自己的眼泪,动情至深。
谷雨忽地没了表情。
假话。
普尔没听到回应,从指缝里偷偷打量了一下,对上谷雨毫无温度的眼神,心上如同绑上了铁锥,被一下子扯着坠入深渊。
被发现了。
良久,脊背发凉等待宣判的普尔,听到头顶传来一句带笑的话语,“好啊,你跟着我吧。”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的是谷雨不达眼底的笑意。
他打算把未知放在身边。
这是极度自信带来的大胆!
“谢谢您,圣手大人!”普尔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满是欢欣地高声应下。
更何况……
只是一个小女孩。
谷雨轻笑一声,“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