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衣服还没穿好就被拉来,蹲到谷雨床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口袋里的眼镜拿出来,哈两口气擦干净戴上,细细诊断的同时用沉重的语气说道:“这位小先生,他……睡到了。”
“……只是睡着了?”神里绫人眨眨眼,问道。
“对,看样子他应该是忙碌了许久,精神与肉|体都过于疲惫,一下子没撑住,睡过去了而已。”医师小心地摘下眼镜,又擦了擦塞回衣服口袋说,“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医师走了,托马给谷雨掖好被角,率先离开房间,神里绫人过了一会,确定谷雨呼吸绵长没有其他问题,也走了出去。
他站在房门口,对等待着他的托马说道:“托马,麻烦你帮我泡杯奶茶了,接下来的事态可能要失控了。”
“好的家主大人。”托马应下,旋即有些迟疑地询问,“那小姐那边……”
“绫华……她现在接触这些还太早,先帮我瞒着吧,这几日无事可以陪她出去逛逛街。”神里绫人在天守那边已经忙了一晚,本想回家休息片刻,却不料遇见这样的事,个中详情他还无从知晓,谷雨昏睡过去不知何时会醒,他刚接手社奉行不久就遇上四族反叛这样的大事,若是一不小心错过什么情报,导致出了岔子……
后果他不敢,也不能去想,唯有成功。
回到书房,神里绫人通过密线,给终末番发去一道道指令。
随后大量的情报从全国各地蜂拥而至,神里绫人翻阅着一卷有一卷,从里面抽丝剥茧分析着可能有用的情报。
与此同时,九条裟罗抵达了藤原家,她看着遍地鲜血狼藉,表情肃穆,“搜寻生还者,藤原主家优先。”
“是!”同心们四散开来,地毯式进行搜索。
幕府对四族的反击,在藤原家半夜被屠杀大半的情况下,骤然爆发。
不过四已去二,他们的命数至此,不成气候。
神里家的少年家主主动参与,从阵后传达来道道指令,原本的强袭逐渐变成智取,整个平判活动变得愈发悄无声息。
平叛到一半,原本因此清醒的神明再次陷入自我封闭,承载神明的人偶高调地砍下了那所谓圣使的头颅。
优秀的计谋与碾压式的武力,战可赢,不战亦可赢。
猎捕、审判、处罚……一切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
这场反叛,如同对着波澜不惊的湖面从高处投下一颗石子,水花溅得极高极大,可无风的环境下平息的也快。
水花留下的浅显的痕迹里,刻满着悲剧与权利。
谷雨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窗外是亮着的,托马给他做了一顿清淡的饭菜,他坐在缘侧里晒着太阳吃完不久,神里绫人坐到了他的身边。
“藤原家的事,是你做的吗?”开门见山,神里绫人拿了块谷雨手边的糕点,捧着一杯来时向托马讨的,冒着热气的奶茶,看向云彩悠然的天空。
悄悄拖走糕点盘子,判断神里绫人够不到,谷雨才点点头,随意地“嗯”了一声。
注意到谷雨的小动作,神里绫人无奈失笑,“将军大人说,如果你愿意给她一个无条件帮忙救治的名额,她会不追究你的冒杀行为。”
顿了一下,谷雨调整了坐姿,整个人侧躺下去,打完呵欠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道:“不要。”
“呵呵。”神里绫人轻笑,看起来宛如纵容熊孩子的家长,“好。”
这回轮到谷雨疑惑了,他偏头定定地看了神里绫人一会儿,接着改变了主意,“名额可以给,但我要给你。”
“我?!”神里绫人有些惊讶,他自认跟谷雨的交情还没有到会无私奉献的地步。
我做了什么他喜欢的事吗?
“对,就你。”谷雨说着平躺下去,一只手将糕点拢到脸侧,挑出一块他觉得最好看的放入口中。
神里绫人还想追问,谷雨忽地补了一句,“名额我给你了,你要自用还是转送,我无所谓。”
啊……帮我,提高地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