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另一只手狠狠锤桌。
“虎杖悠仁!”
看完了手又给五条悟看眼睛,冰冰凉凉的药膏敷上眼皮,视觉神经蔓延开的刺痛稍稍平息。
视觉沉下去后,其他感官蓦然灵动,身后悉悉索索的触碰雨点般落下,一缕长发不经意漫过肩头,五条悟鼻尖微动,心道原来这家伙闻起来是夏日青草地的味道。
暖融融,干燥,又心旷神怡。
枕着青草的味道,五条悟难得轻松。见过十张怪相之后,日日夜夜都有无法摆脱的窥视感与潜伏在影子里的嘲笑碎语,单纯为了能睡个好觉,他一把抓住悠仁的手腕,“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这里守着我。”
正想去确认最后一枚碎片的下落,悠仁迟疑片刻,就着五条悟的力道在他枕边坐下,“好好睡吧,我哪里也不去。”
掌心覆上五条悟的双目,灵力化入视神经,所过之处初冰消融。
身体的压力顿消,五条悟双眉却还紧缩,他拂开眼前纷乱落英,走过重重看不见尽头的樱花雨,在最奢靡颠倒的梦幻之境与一双苍蓝色双目对上。
六眼。
身具六眼的银发男人,长着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面容更显成熟,身量也更高。
对视时男人侧过了身子,五条悟看清他藏在臂弯与胸膛之间的人。
粉黑渐层的短发,焦糖色双瞳,看起来比现在的虎杖悠仁活泼爱笑。
虎杖悠仁也看见了五条悟,张大了眼睛,指着他,目光在两个五条悟之间来回,惊奇道:“五条老师,有两个你!”
年长的五条握住虎杖悠仁的手,将他的手指包入掌心,拦着悠仁肩头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收向自己,“冒牌货罢了,悠仁,不用理他,跟老师回家。”
五条悟倏然暴怒,他一跃过去直接抓住悠仁另一只手,“你才是冒牌货!大叔,拐骗男学生小心进JC局喝茶哦。悠仁,跟我回去!”
年长者收了漫不经心的笑,按住悠仁的肩膀。
“他凭什么跟你回去?现在的你连领域都无法掌握,根本自身难保。五条悟,这时候的你,谁都留不住。”
五条悟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本事很大吗,如果你真的留住了虎杖悠仁,我就不会遇见他。我既然遇见了他,那就是我的,与你无关,你自己回去吧,慢走不送。”
年长者挑眉,“我就是你。”
“你不是。”五条悟看着成熟的自己,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灌顶而入,这个成熟的男人一直将虎杖悠仁半圈入怀中,没有哪个老师需要对学生保护到这种地步,这已然超出了,超出太多了。而虎杖悠仁,正一脸茫然,还不知两个五条悟到底在为了什么争锋相对,“你不是我,你只是个懦夫。我来告诉你,你想要的是什么。”
五条悟看向虎杖悠仁,清醒而理智地明白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有多疯。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未来的自己就像潘多拉盒子里的铜镜,所有懵懂的少年心事,无法克制的冲动行为,都从这面铜镜里照见了答案。
“虎杖悠仁,我喜欢你。你可以继续叫我老师,也不妨碍我叫你老婆。”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
年长的五条悟皱眉,拽过虎杖悠仁,“别理这个疯子。”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争锋相对的两人猝不及防,就见雪白狩衣盖住了悠仁。
第三双苍蓝色眼眸注视着傻眼的两人,笑意温和,用仿佛在谈天气的语气道:“你们两个不肖子孙,论起辈分他还在你们前面,跟前辈说话没大没小,五条家风沦落至此了吗。”
“哈!?”
熟睡之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
五条悟鼻梁撞上一个硬物,挣动间双唇擦过一处柔软,他听见一声闷哼,捂着酸疼的鼻子看过去,虎杖悠仁也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抹着脸颊上的湿痕。
五条悟一下子明白过来那处柔软是什么,想起那个颠三倒四又恐怖又荒唐的梦,再看虎杖悠仁的脸颊,不由摸了摸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