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谁在那里!”野泽长明掷下碗筷,一把攒住桌上的匕首。

妄念绕过跌坐在地的村民、施施然振袖入内。

圣僧在教徒们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那野泽长明看清来人,双目凶光转瞬变为骇然,扯过惊叫的母亲,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魔鬼,你别过来,走开!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妄念眉眼慈悲,在悠仁眼中,却只是那副皮囊慈悲。

“很遗憾,这是不合理的威胁。你的异化程度已经步入末期,与你同处一室的父母早就被邪气侵染,即使你不动手,她也活不下去了。”

长明愣住,他父亲再也无法忍受,惊吼着远离妻儿,拔腿就往外冲,撞上一层无形壁障。面前金光梵文一闪,将他挡了回去,竟是半步出不得院墙。

“圣僧!圣僧饶命啊!”男人爬过来抱住妄念小腿,哭喊道:“我是无辜的,我们都遵照您的吩咐行事,您不能抛弃我们,您……您没有说过不能与他近距离接触啊!”

匕首掉在地上。

野泽长明跪倒,仿佛失却全身力气,他的身子向前倒去,双手撑地,向着妄念低下头。

“我错了,圣僧。我听凭您处置,请救救我的父母。求您……求您!”他一边恳求,一边重重磕头。

沉闷的“咚”“咚”声中,妄念的语调波澜不兴。

“我给过你机会。感染初期,邪气还不会溢出身体。如果你老老实实坦白而不是畏罪私逃,何至于牵连父母。”

妄念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金光梵文环绕。佛光普照陋室,野泽长明仰望慈眉善目的圣僧,金辉照得僧人面目模糊,那双黑眼睛目下无尘,垂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只丑陋的蚂蚁。

梵文一字一字打入体内,野泽长明痛苦抽搐,圣者唇边笑痕如旧,清晰的诵经声穿插在痛苦嘶吼间。

就在野泽长明意识模糊之际,咻的一声,黑色闪电直劈而下,斩断拦路梵文直插入地,横亘佛魔之间。

那是一柄燃着黑烟的太刀。

僧人唇边弧度展平,敛目道:“虎杖小先生,这是何意?”

虎杖悠仁背依门框,双手环抱胸前,歪头道:“圣僧大人,念错咒了吧。我虽然只学过不到一个月的佛理,不巧你两次所念的经文,我都听过。为何做法时念净邪驱魔咒,现在却念屠魔咒?”

净邪驱魔咒以净化邪秽为主,是清净慈悲的经文。屠魔咒以灭杀邪魔为目的,具现化的梵文字字诛邪。

妄念道:“他已非人,不该屠吗?”

“圣僧应该已经有所察觉,我也非人。”虎杖悠仁笑道:“那圣僧为何不屠我,是因为打不过吗?”

妄念:“……”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虎杖悠仁走上前来,一手拈花状,另一手合掌,口中念念有词,细辨正是妄念做法时所诵净邪驱魔咒。

金光乍起,少年眉头微蹙,念经声微顿。

身体里住着祸世诸邪,净邪驱魔咒同时也对悠仁产生了影响。

突然,琉璃佛珠蓝光大作,金辉流转苍蓝,煌如金日入波澜,九天显佛迹。

蓝辉融入金光的那一刻,悠仁身上的痛苦尽消。

金蓝梵文悬浮四周,结成清圣结界。

野泽长明只觉浑身一轻,有什么东西剥离出了躯体,再看他的父母,肉眼可见的黑气溢出他们身体,在金蓝光辉中寥散。

更可怕的暗红邪气萦绕悠仁身周,顶上成水母状,肩颈处似小兽盘卧,两侧各形似鸟、蛇,足下黑雾旋绕。金蓝梵文所向披靡,荡尽屋内邪秽,而那暗红邪气却似诸邪之王、万恶魁首,与金蓝梵文势若龙争虎斗,盘桓少年身周不容梵文近身。

血色邪光笼罩,金蓝圣辉交映,粉发无风自动,暖色双瞳似怒似悲,既恐怖又神圣。

野泽长明看得痴了,恍惚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