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怀着母亲的希望出生,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母亲的希望变成绝望,因为不是期待中的苍蓝色,母亲拔下发簪刺瞎了她的眼睛。这不仅仅是香织的悲哀,是活在六眼阴影下的五条家的悲哀。”
在五条慎的幻境里,他代替香织,成为了那个被刺瞎眼睛的孩子。
悠仁不习惯这种梅雨般缠缠绵绵的消沉,他甩头丢开伤感,一把抓住小五条慎的手腕。
“慎,不想这些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来,跟我走!”
“等等,去哪里!”没有咒力的小五条慎双脚腾空,后领拎在别人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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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跪了大片素衣,哭腔呜咽四起。千代婆婆的亲人,她所教养的新人,在五条家受过她照顾的人,甚至嫡亲的小姐少爷,也来聊表心意。
细细一根梁木塞不下两个人,五条慎只好蜷着腿脚缩进悠仁怀里,捧着的白花时不时搔过鼻尖,他偏头用悠仁的前襟堵住喷嚏。
“再忍一下,现在人比较多,等人少点我带你下去。”
直至日薄西山,堂中悲泣渐止。来吊唁的人彼此搀扶着走出灵堂,只剩白色帘布风中摇曳。悠仁抱着小孩儿跳下房梁,他将空间留给五条慎,自觉去门口放风。
约摸三十分钟后,五条慎走出灵堂。
“为什么要带我做这些?”
悠仁摸摸鼻尖,道:“我说过吧,如果生命很短暂,最好不要留下遗憾。”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啊?”悠仁眨了眨眼睛,道:“你会错意了,我说不要留下遗憾是说我自己啦。不带你来的话,我会遗憾的。”
这一瞬间五条慎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他憋了半天,咬牙道:“你可真是个笨蛋!”
哪有为了不让别人欠人情诅咒自己短命的人啊,绝无仅有的大笨蛋!
虎杖悠仁陪伴五条慎度过了一整个平平无奇的夏天,五条家都知道,鸡舍那里住进来一个外来人。
家主曾派人驱赶虎杖悠仁,然而没有咒力的五条家,单论体术想拿下虎杖悠仁并非易事。
五条家不愿意悠仁带走五条家的血脉,即使他身上还有贱奴的血。
悠仁也不愿意将五条慎一人留在封建吃人家族。
双方最终各退一步,虎杖悠仁以客卿的身份留在五条慎身边。五条慎不得参与五条家内部事物,虎杖悠仁想留在五条家就不能离开那座废弃的鸡舍柴房。
在五条慎看来,这结果简直就是他捡便宜了。不用去沾五条家的晦气,还白嫖一个虎杖悠仁。来找五条慎麻烦的家伙儿统统被悠仁打了回去,偌大一个五条家,没人能越过矮墙半步。
不像是他们被困在院墙里,倒像是五条慎的院墙钢针一般扎进五条家肉里。
“快看,那就是五条慎的看门狗。”几个五条家的孩子躲在矮墙下张扬,其中一个指着樱花树上假寐的悠仁,仿佛介绍什么新奇玩具般兴奋道:“他可忠心啦,上次太郎哥潜进去被他发现,直接挂在了那棵樱花树上示众。”
他说的这件事大家都有印象,太郎看不惯五条慎已久,明明是个贱奴的孩子,胆敢在五条家挺着脊背走路。太郎私下策动,想招揽一批人潜入五条慎的院子里纵火,结果就是,合伙人被揍得下不来床,他本人挨了顿揍,还挂在树上示众,谁来说情都不管用。
后来是五条慎嫌他挂在那里碍眼,悠仁才将人扔回五条家。
“守门本事不小,还真是条忠犬。”话音刚落,说话人一声痛呼,抱着脑袋蹲地。
啪嗒。
石头落在地上。
白发男孩站在矮墙上,明明闭着眼睛,所有人却都感觉到他在俯视蚂蚁。
男孩冷笑,右手抛着几枚石子儿。
“怎么不说了?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