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笑道:“南大人,您怎么和画师有话说了。这样吧,皇上叫奴才看着安排赏赐,奴才也不知道那位画师喜欢什么,您和奴才一起去库房看看?”
南怀仁没有多少心眼,不太会客气的弯弯绕,听见这话直接点头道:“好。梁公公,吉尼最喜欢中国的矿石颜料。”
廊下当值的侍卫看着梁总管被南怀仁裹挟而去,憋笑憋的嘴角抽抽。
接触过西洋传教士的人都知道,这帮子人都不知道谦虚委婉为何物的。
康熙把一尺左右的小小卷轴放在袖带里,趁着会儿闲暇,去后面的绮思楼看孩子们读书读的如何。
顺便叫辰儿看看,那个西洋画师画的牙窟窿。
绮思楼比涵元殿二楼更通透,也就更凉爽,一个多月来苏辰三人基本上都在这里读书。
现在给他们上课的不止有张英,还有给后世留下一部《池北偶谈》而在文学史上比较有名的王士禛。
王士禛是位文学素养极高并极有文采的人,他的课主要讲对韵,有时候还讲讲诗文家的逸事,苏辰听着比较有意思。
正对这位王先生印象良好呢,今天上午一开课,王先生给保清保成两个小的布置了描红的任务,转头便对他道:“辰王殿下,臣也讲了几日诗文格律,今日便以二冬为韵,请您拟一首五言绝句来。”
苏辰俩眼珠子都瞪直了,眼前几乎出现一道虚拟循环弹幕:我没听错吧!
“先生,您的意思是,我要作诗并且,可以作诗了?”他不敢置信的问道。
眼前的王士禛先生,微笑点头道:“辰王可以试试,有错的地方,咱们共同修改。”
苏辰想哭,写诗?他写作文都费劲。
听到有上楼梯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苏辰还是分辨出来那是他阿玛的脚步声,一溜烟跑到楼梯边。
正放轻脚步往上来准备偷瞧瞧儿子读书如何的康熙,还没落在上一阶楼梯上的脚重也不是轻也不是。
“阿玛。”
儿子这一声喊的,好像迷路的小兽似的,如果不是眼瞧着辰儿的正脸,还以为他眼泪汪汪的呢。
“怎么了辰儿?”康熙一步两个台阶上来。
王士禛见到皇上,放下手里的书上前叩拜:“微臣参见皇上。”
“起吧,”康熙说道,抬手揉揉儿子的后脑勺,问道:“是课业完成的不好?”
被先生训了?
先生很无辜,对辰王别说训,语气重一点都不敢,况且现在三位阿哥并不是正式读书,就是开个蒙,对蒙童嘛,能怎么严厉?
苏辰摇头,无形的泪珠甩出来一大串:“我不要读书了。”
康熙耐心道:“不读书怎么明理?”
蹲下来拍着儿子的小肩膀,“否则,以后人家会说你,是咱大清国唯一一个白丁皇子。”
苏辰有些不好意思,边上还有俩弟弟看着呢,自己怎么这么幼稚起来?
不过被阿玛如此耐心宽慰,心里那么受用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每一个成年人的心里也都住着个不成熟的儿童!
苏辰的理智告诉自己你该成熟点,拒绝做幼稚鬼。但是那个诗,打死他也不会做啊。
打不死的话,就不知道能不能扯两句出来了。
然而苏辰的阿玛非常有耐心,开始从各个方面给他说读书的好处、必要性,还用晚上带他一起做几何题当作诱惑项。
一点没有熊孩子不听话竟敢说不读书,要巴掌伺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