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偷看?!滚粗

然而她也是个倔强不服输的主,那股想要站在黎湛身边成为黎湛女人的让她的胆量变得异常大,努力撑住想要瘫软的双脚,雪玉艰难地抓过食盒,提在手上。

要想成功站在黎湛的身边,她知道秦无衣是个最大的难关。所以她鼓足了勇气迎上秦无衣的目光,却还是觉得心底一阵阵泛寒。

无衣的那双眼睛不若平时的明媚,反若腊月寒冰,射出的寒光如同最冷的月,将她那一点点私心,一点点想要借着秦无衣的糕点往上爬的妄想,照得一览无余,冻结成冰。

空气中一股半流质的诡异气氛在游走,秦无衣的眼神明明轻得像是羽毛,却仿佛带着一股沉重的压抑压在她的心底,让她猛地喘不过气来。

她抓紧了手中的食盒,明明什么都没干,却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错觉,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辱从心头泛起,如同深井中冒出的苦水,又从头蔓延到脚底。

落荒而逃。

看着雪玉落荒而逃的背影,芷兰才想起来要指责她见到秦无衣未曾行礼的事,被秦无衣一把拦住:“随她去吧,反正也蹦跶不了多久。”

“美人这是何意?”芷兰却有些糊涂,“她本是王后的人,如何却在这里?”

“正因为她是王后的人,所以,才会死得更快。”秦无衣勾唇,神秘一笑,眼中的光华名为自信。

随即对着小伍招招手:“来,把咱们的战果亮出来!”

雪玉从小厨房落荒而逃,疾行了一阵子才慢慢停下脚步,仍然有些后怕。她抚着胸口看着小厨房的方向,秦无衣,究竟是什么人呢?她真的只是秦泱的庶出公主,王后的陪嫁媵侍么?为何每次正面同秦无衣交锋,她都有一种鸡蛋碰石头的错觉?

这回更是离谱,秦无衣不过是一个眼神一个打量而已,她到底在怕什么?秦无衣的眼底,如果她没看错,竟然有一股沉睡的从远山而来的杀气。一闪而过,却被她看在眼底。

可她提着食篮的微微颤抖的手,却还是昭示着她的心虚。

重新缓了缓神,雪玉提起裙角向心安殿而去。今夜黎湛还未曾到秦无衣处,就证明她有机会。何况这道红豆糕,可是有高人指点,她一定会成功的。

然未走两步,便被一个红色的身影拦住。

那人身姿慵懒,墨发长垂,仅仅一个背影便美得让人窒息。暗夜中的妖冶和魅惑,比得上深冬肆意绽放的腊梅,却又比之还要热烈。

“高……高人?”雪玉扬声试探。

那人嘴角讽刺一勾,便是一个令人醉心的弧度。转过身来,从上到下将雪玉打量一番,点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

“那……”雪玉心头一喜,才想说什么,屠染敛眸看向她手中的食盒:“就是这红豆糕还差一味。”

“差一味?”雪玉抬眼,“您不是将整个食谱都给我了么?”

屠染却笑,从怀中掏出一只绯红色的玉瓶,几乎透明的药瓶子里是半瓶细腻的粉末:“这可是个好东西,你怎么会有?”

雪玉盯着那药瓶子看了半天,心里满满都是狐疑。

“还愣着做什么?快打开盒子,”屠染充满魅惑的声音蛊惑着雪玉,雪玉乖乖将食盒打开,露出里头新做的冒着热气的红豆糕。

屠染眼前一亮:“不愧是御膳房的丫头,第一回做,竟有如此成绩,啧啧……”

雪玉得了夸奖,顿时心花怒放,但多年在后宫摸爬滚打,让她也学会了奉迎:“那都是高人的食谱对路。”其实她哪里是第一次做?黄昏时候从屠染这里拿到食谱,她就不停地在试验,不停地给红豆去皮磨粉,她的手都要把皮磨破了。

但她心里是甜的,一想到黎湛吃着她亲手做的糕点,她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屠染将雪玉的欣喜看在眼里,收下却不停,将三层糕点都洒了“秘制调味料”后,这才将食盒替雪玉郑重合上:“去吧,免得糕点凉了。”

“是,我这就去!”屠染给的胜利在望的错觉,让雪玉一时间忘记了方才小厨房中秦无衣那冷凌凌的一眼,也忘记了自己本来就只是个御膳房的宫女,顶多管管器具,连灶面都上不去的。

看着雪玉欣然离去的背影,屠染眼角一眯,是一个危险的弧度。随即红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雪玉转过长廊,按着早就打探好的路往心安殿而去。一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黎湛,一想到黎湛一会儿就能吃上自己做的红豆糕,雪玉的脚步,不禁变得轻快起来。

小厨房里,秦无衣待小伍将竹篓子的盖子掀开,便将寅生唤了过来:“找找看,哪一只是你昨天看中的?”

寅生兴奋地将脑袋凑过去,但见偌大的竹篓子里竟然窝着数十只长耳兔子,一只只眼珠子一概都如同红宝石一般泛着微光,耷拉耷拉脑袋,动一动耳朵,有的灰毛,有的白毛,每一只都很是可爱。

秦无衣的套索不是乱做的,她的套索每一个都设定好了尺寸,是以太小的兔子一般不太会被逮住——春猎,讲究的便是要猎得得宜。所以遵循这个原则,秦无衣还将一些怀有宝宝的兔子放了回去。

寅生的目光在兔子当中逡巡,旁的人都只当是看热闹。这么多只兔子,几乎一般大小,看起来只不过是毛色不同而已,就这,寅生还能从中记得早上见过的那只兔子?

就连秦无衣都不抱希望。山上的兔子那么多,未必就抓到那只一模一样的。

岂料寅生忽然眸光一亮,指着其中一只胖乎乎的小兔子惊喜地道:“就是它!”

秦无衣有些狐疑,寅生却满心欢喜地将那只兔子抱了起来,让它同自己对视:“它的眼珠子,红得发紫,就像我身上的宝石一样!”

寅生说了这话,众人才注意到寅生的腰间果然配着一块玉佩,两指来宽,小拇指一般长,质地晶莹剔透,透着红紫色的光芒,当真同那兔子的眼睛是一个颜色。

众人又看向那些兔子,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兔子的眼珠子虽然都是红色,但都红得不大相同。有的红得发黑,有的红得发蓝,有的,还红得泛灰。

唯有秦无衣看着寅生腰间的那块玉佩,想起在天黎的时候救过叶飞霜,叶飞霜也曾给过自己一块类似的水沧玉,只是那块水沧玉泛着翠绿,偶尔也泛着微微的紫色光芒。

另外黎湛也给过自己一块这样的水沧玉,泛着橙黄色的光芒,偶尔泛着红光。这三块玉佩统一样式,除了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寅生兴奋地抱着兔子出去,玉佩消失在秦无衣的视野。秦无衣也不去多想,转身挑了两只肥硕的兔子,准备烹煮兔肉。

心安殿中异常安静,静得只听见黎湛笔下如飞的“沙沙”声,静得只听见烛台上偶尔珠花的“噼啪”一声,将偷懒微微在殿中打盹的小李子惊醒。

不多时赵常山又趋了进来:“大王,雪玉姑娘求见。”

雪玉,虽只是个御膳房管理器具的丫头,但先王曾经对其另眼相待,为其赐名,却又未曾临幸她,也不曾给过位分,所以雪玉向来在宫中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下人们见了她也都称其为“姑娘”。

尤其是赵常山这样跟过先王的老人。

黎湛却依旧笔下如飞,眉头却微微皱起。北漠王拓跋因再次递来国书,说是几日后在天黎衍城两王会见,希望黎湛将他的宝贝女儿应雪儿一起带上。又说了些这么多年未见,就连大漠王后、大漠太后等都对应雪儿甚是想念的话。

可是应雪儿已然被他处死!

近来南楚活动频繁,战北冽暗中怂恿南楚王四处招兵买马,名之为以武力强兵,以强兵富国——而楚王称霸的决心自多年前就已经昭然若揭。

早在去年,楚王听闻秦无衣为姬氏一族圣女,手下有一笔天下最大的宝藏,便立即派遣丞相令尹大人耶律雄奇前往秦泱求娶秦无衣——不,该说是求娶秦绿萝。

那年九月十八秦无衣生辰前后,整个恒源大陆的君王,甚至是江湖势力第一的天罗山庄庄主,不约而同陆陆续续修书前往秦泱,说是愿娶秦绿萝为后为庄主夫人——那些人贪图秦无衣名下潜在而未开启的财力,又舍不得秦绿萝的嫡长公主身份和他的美貌。

换句话说,娶了秦绿萝为后,便全了一国的声誉,以秦无衣这个带着无尽财宝的女人未妻,又是一件体面的事。

那个时候楚国便是其中最卖力的一员。不仅派出了楚国最能说会道的令尹大人耶律雄奇,编出了一个什么楚王梦仙女的故事,又提前使人将可以找寻姬氏一族圣女的鲛服送到秦泱后宫,引得几十位公主郡主全都来试穿,最后得出秦无衣就是圣女的结论——楚国的多疑,战北冽的多疑,却是显露无疑。

若战北冽真心相信自己的卦术,便不必使出鲛服一事来作为试探。若战北冽崭新相信自己的卦术,便不必等到鲛服一事试探完毕,才让耶律雄奇进到宫城提亲。

也正是因为战北冽的这份多疑,让秘密进秦泱的耶律雄奇白白在秦泱多逗留了几日,也好让黎湛等到从南楚国回来的任广白将最新情况告知黎湛后,黎湛立刻进京面见秦王——任何一道国书,都比不得当面求亲要来得有效。

也正因为战北冽的这份多疑,为了让秦无衣在从秦泱到天黎的这段时间内较为安全,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迎娶秦绿萝,秦无衣陪嫁——只是这趟秦泱和天黎的联姻,究竟谁是陪嫁,谁是正主,他和秦泱王秦朔心照不宣。

所以战北冽在终于确定了秦无衣是圣女之后,便索性来到天黎,明着抢不了,只能暗偷了。

只可惜战北冽遇到的对手是他黎湛,他是绝对不会有机会让战北冽将秦无衣带走的。黎湛勾嘴角,如薄如削满带冷意。

抬眼发现赵常山依然在:“不是让你回绝么?”雪玉,这个名字他记得,只因上回在御膳房的时候,自己偷香,还就是被雪玉打扰的。

不过想到偷香,黎湛如冰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偷笑,秦无衣的美好,当真尝过一次之后便无法忘记。

“只是雪玉姑娘说,她带了秦美人亲手做的红豆糕。”赵常山晓得,如果是雪玉,就算他站得再久,黎湛也是不会理睬的,可若是秦无衣么……

不多时雪玉被赵常山带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莲步,青蓝色的缂丝裙摆如同水浪轻轻翻动。心安殿中烛光比别处似乎要亮些,映得雪玉的肤色更加莹润如雪如玉,当真人如其名。

雪玉行至黎湛案前两丈之远,赵常

山立即将她止住。雪玉疑惑地看了赵常山一眼,赵常山对着黎湛躬了躬身:“大王,雪玉带到。”

雪玉虽有疑惑,却还是款款拜福:“雪玉见过大王,大王……”

然而黎湛却并不想同雪玉寒暄,笔下不停,头也未抬,只是如薄如削的嘴角轻启,冰冷似泉的声音传出:“你手中的糕点真是无衣亲手做的?”

雪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才见赵常山连通报都懒得,她就假借秦无衣的名字,想着兴许大王见了她,后头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谁料黎湛竟是这样冰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黎湛对着秦无衣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大王问你,你这盒子里的糕点,是不是秦美人亲手做的?”赵常山见雪玉半天不回答,连忙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