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回大王巡猎,她也去了。”采莺无心的一句话,让左爰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她也去了?”
采莺替左爰细细地梳着头:“想来她是王后的棋子,故意紧着让秦才人跟去。”
“不,”左爰却话头一转,“我只是在奇怪,王后为什么不自己去?”
采莺梳头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许是王后近日身上不爽,是以去不得?”
左爰却未接话。皱着眉头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王后身子不爽,咱们看看她去。”半晌,左爰忽然道。
御风风驰电掣,逐浪——黎湛的座下白马也当仁不让,双马并行,只剩下最后的半里边到终点——
秦无衣回头对黎湛喊道:“你可得快些了,否则,就等着我对你为所欲为吧!”
秦无衣眸光熠熠,贼贼的笑意染上她眼底。那头黎湛也兀自轻笑。如墨的长发飞扬如丝,侧脸俊朗而迎着阳光,映着深邃的线条,五官生冷却止不住他此刻嘴边的笑。
如莲绽放。
忽地轻拍座下逐浪,黎湛扬声接话:“那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先头总是故意落下御风一头的抓浪忽然发力,蹄下生风,追着御风便去!
秦无衣回头,黎湛却忽地从她身边而过,到了终点,猛地勒马一旋头,便宣布了他的胜利。
秦无衣这才知道上了这家伙的当了,遂笑道:“原来前头,你是故意让我。”后发而制人,想不到黎湛还挺绅士。只是这绅士却给她造成了黎湛之马不快的错觉。
秦无衣学着黎湛的样子勒马回头,看荆天羽带着众公子极其群臣百马如奔浪而来,渐渐听得见马蹄声得得连城一片。
还有荆天羽等人的笑语声声。
黎湛轻轻摸着座下逐浪的头,看着秦无衣,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你只说对了一半,除了我让着你,还有逐浪,它也在让着御风。”
秦无衣后知后觉地低头,才发现两匹并肩的马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蹭蹭脖子蹭蹭头,互相亲昵起来。
秦无衣只觉得老脸一红,将御风稍稍拉开一点,然逐浪却仍然凑了过来。御风个死不要脸的,竟然立刻就迎了上去。
黎湛眼中闪着偷笑,秦无衣只装不知。
“你可记得,欠我一个为所欲为。”黎湛笑道,眼中光华如潋。
秦无衣只当听不见。
不多时荆天羽等人也都到了,众人立即朝着林中而去,狩猎之行正式开始。
入了林中,白马便缓缓而行。秦无衣同黎湛并驾而驱,两双眼睛四处逡巡,身后跟着百官亦都等着黎湛射得第一只猎物便可四散二开——用秦无衣的话说就是,君王的威严,还是需要维护的嘛。
坤安宫中,秦绿萝昏迷不醒。
床边,雪竹揪着帕子不停地走来走去,满脸焦急。
不多时雪盏回了来,手中拎着一只竹制的提篮,满脸凝重。
“怎么样?送出去了吗?”雪竹赶紧迎上前。
雪盏摇摇头,将那竹篮子
搁在桌面上,展开铺着的缎布,赫然是一个满脸皱皱巴巴的小婴儿,因为太小,全身都团在一起。
“他走了。”雪盏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篮子里的孩子。
“走了?”雪竹瞬间瞪大眼睛,“他怎么能走了呢?他可是孩子的爹啊!他……”
“你能不能不这么一惊一乍?!”雪盏猛地喝道。近来遇到的事情太多,本来心里就烦躁,还跟着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得解决只晓得在一边慌乱添堵的雪竹,偏偏秦绿萝早产之后又昏迷不醒,吕芳又不知去向,这个本不该这个时候来到世界上的孩子,谁来告诉她要怎么处置?!
“当日若不是你慌慌张张跑进来告诉王后左贵嫔小产的事,王后至于惊吓过度而早产么?”雪盏压低了声音指着床上昏迷的秦绿萝,眼中的愤怒却掩都掩不住,“你和王后,就没有一个省心的!一个遇事就想着打人骂人杀人,一个遇事就顾着哭啊闹啊急啊,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然而雪竹真的慌乱,她只顾揪着帕子,多年了在秦宫,秦王后只教过她如何替秦绿萝同别的女人争宠,却不曾教过她如何处理这些紧急事件。
“好了我也不指望你了,”雪盏将缎布猛地又一盖,“你照顾好王后,我自己想办法。”
说着,雪盏提着篮子又往外去。这东西可不能再留在坤安宫了,多留一刻,便是一个祸害!
“雪盏你去哪儿?”雪竹心里一慌,她隐约看见雪盏眼中一抹隐隐的杀意闪现。就如同当晚雪盏瞬间杀了两个宫女一样,一刀一个,眼睛都不带眨。
“我去扔了它!”雪盏说的是它,不是他,不带任何感情。
“你不能这么做!”雪竹大惊,立即扑上去抢,“这可是王后的孩子!”
“王后的孩子?”雪盏毫不费力地将雪竹的手拉开,随即冷笑,“如果这个孩子足月,他便可以成为利用的工具,也有存活的必要和理由。可现在他生早了,就是一个祸害!”
“只要被人发现,不管是他活不成,就连整个坤安宫,就连王后,也一起活不成!如此,还不如死一个,保全一宫的人。”雪盏冷漠地道。只是她没有说的是,秦绿萝紧着王后的位子,这么早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么!
若不是方才一个心软,她早就将这孩子扔到清水河里去了!现在趁着人少,她得紧着将这事情办了!雪盏迈开坚定的步子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