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他说废后(万更求首订) (1)

霜天晓疼得龇牙咧嘴的,璇儿这小妮子的指甲那可是一大利器,掐进肉里的力道也半分都不给情面。

葵姑低头笑笑,不说话。

“徐老汉”将冬青往床上一放,转身就走,看在葵姑的眼里那就是“害羞”。葵姑正打算挽留,被璇儿一把拉回:“葵姑,您就别再跟他说话了,他这会儿啊,都不知道羞得怎么样了呢。本来脸皮就薄,您再同他说会子话,他说不定一急,又一个人驾着车跑了。”

葵姑这才罢了。看着床上虚弱的冬青,葵姑又抹了一回眼泪,不过跟璇儿说了些会好好照顾冬青等语,便催璇儿回宫;“这大半夜的出宫,还是赶紧回去,免得被人发现。”

临了,还将一个新做的酒壶递到璇儿手里。见璇儿愣着,这才朝门外努了努嘴:“他呀,这个爱喝酒的性子,你也得管管。这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总得自己学着克制克制。”

璇儿一个没忍住,接过酒壶笑道:“您这一面教我管教他,一面又送他酒壶,这不是自相

矛盾么?”

璇儿的话说得调皮,说得打趣,连床上神伤的冬青都不禁暗笑出声,急得葵姑扬手就要打她。璇儿忙灵巧地闪身躲过。

“您就别送了,”璇儿将酒壶收下,拦住要送行的葵姑,“将门关好,冬青这儿就拜托您了。往后我会让义父定时送些银钱过来。您也记得照顾好自己。”

“去吧去吧。”葵姑挥挥手,璇儿入宫这么多年,其实也不常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不到又立马要走。

时光飞逝,想当年璇儿被徐老汉捡来的时候还不过呱呱小婴,转眼就这么大了……

璇儿出了门,便看见霜天晓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木推车上,双手枕着后脑,悠哉地看着夜空。

“诶,起来了,今晚月儿圆,可没有星星可看!”璇儿上前又是狠狠一拍,才发现霜天晓压根儿就不是在赏夜空,而是在闭目养神。

仿佛感应到璇儿的咸猪手似的,霜天晓猛地腰间一用力,便坐了起来。

璇儿出到一半的手收回,暗暗嘀咕:“腰力还不错……”

“是啊,我腰可好了,要不改天,试试?”岂料霜天晓蹬鼻子上脸,难得从这小妮子口里听到夸自己的话,顿时又开始胡说八道。

璇儿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走啊!”

霜天晓兀自笑着回头,驾着车出了甬巷。但见夜空中圆月光明,映着两人的身影,和车上两人之间偌大的两只酒桶,慢慢远成一幅画,消失在夜色中。

——“之后呢,她又去了第九甬巷,将一封信交给了那天和她接头的那个人。”

次日,御书房,霜天晓一五一十地将头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之黎湛:“至于信是什么内容,我可就没闲工夫看了啊,我可是要负责将她又送回来的。否则她该怀疑了。”

黎湛执着点了朱砂的狼毫在奏折上飞龙走凤,头也不抬:“还有呢?”

“没了啊,还有什么?”霜天晓难得一脸无辜地看着黎湛,难道连他跟璇儿打情骂俏的事情也要汇报?虽然,那是璇儿单方面地在欺负他来着。

但真是见了鬼了,昨夜他回去后,一想起璇儿的那娇滴滴的眼泪,愣是没睡着。临了到了凌晨才稍微眯了眯眼,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宫里来了。

“昨夜,就没见过别的什么人?做过别的什么事,又或者,什么事情忘了做?”黎湛抽空抬眼瞥了霜天晓一眼。今日奏折真是异常多,多是为了应夫人被打入冷宫一事,大半朝臣认为这样做很是不妥,毕竟北漠是天黎的马匹供应,且近年来一直交好,忽然将北漠王的义女打入冷宫,相当于将北漠也打入了冷宫。

另一半朝臣则认为这样的处置是对的,毕竟天黎近年来国力大发展,无需再怕北漠一个小小的边陲之国,何况那应雪儿不过是北漠王的义女,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不用担心北漠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跟天黎翻脸。

“哦,你说的是这事,”霜天晓放松一笑,“我本来呢是去了仁寿宫的,但馥太后身边那个年姑姑又把我打出来了……”

“怎么?一个老女人都打不过?”黎湛头也不抬。年姑姑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馥太后虽常年同他不和,但馥太后身边的事情,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何况,黎豫不是馥太后的宠儿么,有他在,相当于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看着馥太后身边的一举一动,也在替他尽一个儿子的责任。

“嗬,不愧是一对,连说话的口气都如出一辙……”霜天晓摸摸头。

“你说什么?”黎湛这才从奏折中抬起头来,听霜天晓的意思,昨晚他碰到秦无衣了?否则,他黎湛在这帮兄弟中被认知的一对,另一半,还会有谁?

“没什么……”霜天晓心思一动,转开话题,“你可别小看你那个老女人,我告诉你,她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打得过的。不过跟我比,她还是差得远了,要不是怕吵醒馥太后,我早就把她打趴下了。”

馥太后浅眠,这事情在他么几个兄弟中,不是个秘密。

“所以最后,你并没有将夜明珠放回去。”黎湛言简意赅地总结。

霜天晓顿时噎了一下;“可我把夜明珠给了秦无衣啊,她说她替我还……”

“他说他把夜明珠给了我?”承云殿中,秦无衣指着自己的鼻子,显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难道没有?”黎湛想起黎豫曾在御书房对他说过的话——

“他的脑后可长着反骨……”

可他还是不信。

霜天晓虽然是个盗,但他黎湛认定了的朋友,除非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否则他不相信会有问题。

就好像任广白、荆天羽还有七王弟黎胤,他们四个人都是在军营里认识的,从小一同对付过多少敌人,一同扛过多少患难。他相信曾经将后背都给予对方而迎敌的兄弟,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这种感情,他有时候觉得,甚至比黎豫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的感情还要深厚——或者说,是不一样的深厚。

秦无衣摇摇头:“

昨夜我看见他去寿宁宫了,我当时以为他要对馥太后不利,所以就跟了上去。我看见他直奔馥太后的寝殿,本想立刻跟进去,但很快他就出来了,好像还有些狼狈,大概是遇到什么拦阻。”

“不错,他是说过,是母后身边的年氏,”黎湛接话,“将他打了出来。他怕吵醒母后,又带着夜明珠出了寿安宫。昨夜我让他将他从一个宫女身上拿的出宫令牌还回去,并跟踪她。只因我早就怀疑,这个小宫女,不那么简单。”

“是那个璇儿?”见黎湛微微点点头,秦无衣道,“我后来的确跟着霜天晓到了御膳房附近,在璇儿的房间里,我看见了冬青——就是那个替妹妹认罪后死于非命的,她真的没有死。”

黎湛挑眉,看向秦无衣,什么时候秦无衣也变得这么细心?看来,他以为秦无衣并不接受她是姬氏一族圣女,更未曾正视身边的危险,其实是错的。

不管秦无衣接受不接受她是姬氏一族圣女的事实,她都已经开始渐渐留意身边的一切——这是一个可喜的现象。

“其实上回冬青死的当晚,我到过停尸处查看过,那个时候就发现,尸体已经被掉了包,”秦无衣回忆着当晚到停尸处的情景,“冬青是承云殿的二等丫头,平时沉默寡言,而她的妹妹青红则比较活泼。还记得你要给我试菜的那天晚上么?姐妹俩一同来布菜,我留意了,冬青是个左撇子,但那个尸体,却并不是左撇子。所以我断定,一定有人救了冬青。”

“接着说。”黎湛鼓励道。昨日秦无衣只是谈到她怀疑冬青没有死,却不想她原来早就有观察,是有证据的推测。

“而且,这两人的尸体在井中被发现,一定是有人故意将这两人扔到水井中,是为了造成当日后宫的恐慌,营造一个恐怖的气氛,”秦无衣大胆地猜测着,“只是没有想到,这样反倒帮助冬青瞒过了她没死的事实。毕竟尸体一旦被抽干血液,本身就很难辨认出身份,后加上井水的浸泡,就更难了。”

秦无衣的双眸,仿佛一双启明星,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黎湛看着秦无衣认真的样子,如薄如削的嘴角忽然浮出一朵笑,优雅如莲。

多天以后,黎湛第一次出现了这样轻松的神态。

“怎么了?”秦无衣被黎湛这么一笑,有些奇怪,“我说错什么了?”

“我这么笑,像是你有错么?”黎湛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只是在想,我的无衣,好像在慢慢地开窍了。”

“你的无衣?”秦无衣不禁嗤笑两声,这可是黎湛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她必须要将他这样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我什么时候成你的无衣了?黎湛大人,千万请您正视咱俩的关系好吗?”

看见秦无衣这样有些急的样子,黎湛心头忽然涌出想逗逗她的念头,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道:“那你倒是说说,咱们俩是什么关系?”

“谁跟你咱们俩?你,我,是两个人!”秦无衣指指黎湛,又指指自己,随即道,“你,我,除了生意上的合作和伙伴,没有别的关系。”

“是么?”黎湛坏笑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过秦无衣的红唇,“我怎么记得咱俩还是夫妻呢?”

“那肯定是你想多了,”秦无衣错开眼,黎湛的眼神轻柔得像羽毛,暧昧得好像下一刻就能把整个房间的温度都点燃,“我不过是秦绿萝的陪嫁而已,媵侍,媵侍才不是妻,各国之间媵侍后来成为君王臣妻,或者再嫁的大有人在。再说了,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秦绿萝,不是我。”

秦无衣说完,自己倒清了清嗓子,这些话说出来,秦无衣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若是别的男人,她估计一句话也不会说,可这个人是黎湛,这些话虽然杂乱无章,而且还透着一丝小女子的愁怨,但,她还是说出了口。

想说就说咯,秦无衣没想其他。

“那我废了她。”一句毫无预兆的许诺就这么从黎湛的嘴里溢出,仿佛这世上最美的情话。

秦无衣猛地瞪眼。她没有听错吧?废后?这可是大事!他怎么能这么轻易这么淡定地说出口?!

“你可知道我早就认识你了?”黎湛深深地看着秦无衣。她那晶晶亮亮的眸子看着你,似乎永远有话要说,却又让人轻易读不懂。

秦无衣,白蔹,一样的脸,有时候真会错乱。

还有羽妃……以及姬夫人。

都说姬氏一族圣女白蔹堕入尘世轮回十世方可回,可除开那些十世,羽妃和姬夫人都有七八分像的,还有三四分像的,姬氏一族中女子就不少于七人。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一个。毕竟容貌可以一致,性情却不可。她身上独有的印记,更不可复制的。

“你早就知道我了?”秦无衣想起那个黎湛发出国书要娶秦绿萝为妻,却附注一条指名要她陪嫁的传言。如果黎湛不是早就知道她这号人物,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做了准备?

“当然。”黎湛轻笑。

“桃花会上?”秦无衣紧紧地盯着黎湛,其实父王在她出嫁前一晚跟她说过,天黎的王曾经在当年的桃花会上救过她—

—只因她打破了天黎先王最喜爱的玉瓶,天黎的王还被罚了三年俸禄。

黎湛却不回答,只用那高深莫测的眼神望着秦无衣。

他的傻无衣,其实何止是桃花会?早在十世以前,他就认识她了。

☆、第一百五十九掌 鲛人之泪(万更求订

只是那个时候,她是高高在上雷厉风行的姬氏一族族长,姬氏一族圣女,以维护姬氏一族的长治久安为己任,几乎从来不关注身边的人。

而他,身为姬氏一族长老,随侍其身侧,纵使情深,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在暗中协助她完成她的霸业。直到……

黎湛眼中闪过一丝黯色,随即飞快抹去。抬眼望向秦无衣的时候,眼神越发温柔。不管怎么样,她再次回到他的身边,这便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桃花会?”秦无衣哪里知道黎湛脑中存着关于她的十世的记忆,只在这一世几年前寻找回忆,然而搜素了一圈,却还是半点头绪也无,“可我还是不记得见过你。”

“兴许是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罢了。又或者,你见过我,只是你没有记在心上。”黎湛轻描淡写道。当日秦无衣在桃花林中,爬树摘花像只猴子,将裙子划破了也不自知。等发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索性将长裙拦腰撕开绑在腰上,反倒成了一种新奇的裙子。

一声轻笑从黎湛喉中溢出。

想到当初亲五一的天真烂漫,黎湛的眉眼不自觉又软下来。

想到当初相见不能相认的秦无衣此刻就在自己身边,在自己面前坐着,黎湛的平日对人冷硬的心都软了下来。

可谁晓得他心里有大把大把的话想要同秦无衣说,但是临了秦无衣到了跟前,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任广白曾经说过他是个洒脱的人,然而却不曾说对——他对于万事都可淡然洒脱,可唯独到了秦无衣这里,平时所有的准则,也都可以不顾不管了。

只可惜他太着急,当初为了阻止秦无衣出宫,他太早将秦无衣带到姬府,给秦无衣灌输了太多姬氏一族的东西,导致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秦无衣到现在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

毕竟为了保护秦无衣,这些事情秦王秦朔竟半点也没透露给秦无衣,更没告诉她她的特殊身份。而苍术,同样也将秦无衣保护得滴水不漏,导致秦无衣对身边的潜在危险,到了近期,才开始渐渐有些提防。

好在秦无衣的性子不似别的后宫女子柔弱,否则光是他母后的那一顿折腾,就能叫她服软。毕竟那关乎天黎国威的夜明珠,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镇定地抽丝薄茧发现那是假的的。

“对了,”秦无衣赶紧岔这个她不擅长的话题,“你刚才说霜天晓把夜明珠给了我,可我手里并没有,这怎么回事?”

黎湛心里划过一丝叹息,姬氏一族圣女,历来无心无情,哪怕轮回十世,也依旧如此。那种不愿触碰情感的,像刺猬一样将自己保护起来的习惯,还是一如既往。

所以,谁说秦无衣不是白蔹,白蔹不是秦无衣呢?

“如果夜明珠不在霜天晓的手上,而他又说的确给了你,那便只有一种解释……”黎湛调整了心情,然才要出口,秦无衣似乎已经想到——

“炼秋霜的易容术?!”

重衍宫地宫中,深黑色的檀木棺椁再次打开,一枚艳红色的妖艳身影恭敬地跪在地上,而她手中捧着的硕大的夜明珠,正是七颗鲛王之泪之首——她从霜天晓手中骗走的。

一股深黑色的烟气缓缓从棺椁之中冒将出来,越来越快,而后在昏暗的密室中迅速转化为一个瘦弱无骨的老人形象,乌黑色的斗篷,还带着深黑色的斗笠。

他的鬼爪缓缓地伸向炼秋霜呈上来的夜明珠,原本只是两个黑洞的眼窝中忽然出现两只荧光绿色的眼珠子,盯着那东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那嘶哑的嗓音原似破铜一般,此刻却诡异得因为他的兴奋而猛地拔高:“就是它……没错……就是它!鲛王之泪之首,只要有了它,咱们慢慢地就可以齐聚七颗鲛王之泪,到那时候,就可以得到白蔹记忆之门的钥匙!”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这枚夜明珠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在其他各国布下的人也都陆续开始行动,相信很快就能拿到那另外六颗!”炼秋霜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跟着主公这么久了,她终于办对了一件事,算是立了大功!她能不高兴么?

“没错……这事情你办得极好,为师自然会奖励你,上回你不小心将紫玄玉箫弄断的事情为师便不计较了!改天让你师兄找个能人修一修即可……”

苍梧的狂喜,几乎是炼秋霜不能比拟的。一想到他的宏图霸业就此展开,他被压制在这地下几百年的心,瞬间膨胀!

然而那鬼爪几乎要碰到夜明珠的时候,忽地一道白光从夜明珠中射出,将苍梧的魂魄猛地一吸!若不是退得快,恐怕要被整个吸将进去,更别说伸手来握它了。

“主公!”炼秋霜猛地一惊抬头,但见苍梧的鬼影已然退到棺椁的那一侧,防备地看着那夜明珠,破铜罗一样的声

音再次响起:“为什么会这样?!”

炼秋霜吓得脸色都白了,她看着手中的夜明珠,明明她拿着并没有事,可是师傅却……

“白蔹!”苍梧猛地嘶吼,那破铜罗一样的声音忽地拔高,攒了内力,几乎要将炼秋霜的耳膜戳破,“一定是白蔹搞的鬼!就算死了她也不肯放过我!”

“师傅,您是说?”炼秋霜有些不大明白。

苍梧却又猛地吼道:“不该知道的你别问!通知战北冽,尽快找到另外六颗夜明珠,越快越好!我要赶在白蔹未恢复记忆,杀了她!”

他狠狠地盯着那颗泛着幽蓝色的夜明珠子,明明当中纯净得如同仙山的一轮月,可它却明明也是鲛王的眼泪,死了抚夫婿的眼泪!白蔹竟然早在几百年前,为了防止她们拿到她记忆之门的钥匙额在上面设了摄魂咒!

哼!等他想到办法灵肉合一,看白蔹还能如何他!

“杀了她……”苍梧的魂魄咬牙切齿地碎碎念着,仿佛念着一句来自地狱的可怕咒语,声音减低,慢慢又化成烟丝缕回到檀黑的硕大棺材中,“杀了她……杀了她……”

直到那棺材渐渐合上,那声音才终于消失,却在炼秋霜心头成功种下了音蛊。炼秋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的红光,叩开一面隐蔽的墙,闪身而去。

“杀了她?!”地宫中,战北冽冷笑,他执着炼秋霜递过来的夜明珠,幽蓝的光线照出他常年苍白的脸色,仿佛又诡谲了几分。

他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冷笑:“现在还不能杀她,若是杀了她,岂不是好多人都没有利用价值?!”

杀了秦无衣?此刻若是杀了秦无衣,苍梧便少了一个最大对头,到时候一切还不都是苍梧说了算!如今苍梧还未恢复真身便已经将众多撒开的网都汇集起来了,若当真杀了秦无衣,等到他恢复真身,哪里还有他战北冽的位置!

这些年,可都是他一个人在奔走,他凭什么将手中的权利拱手让位?!最好,苍梧和秦无衣鹬蚌相争,他这个渔翁么……

炼秋霜看着战北冽泛着阴狠的脸,明明这张脸一眼望去让人移不开眼,可却偏偏,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他眸中的阴狠与冷漠,如同地狱之神的杀伐之气,他那泛着猩红色光芒的蛇杖,还有那用人骨做成的支杖,同他身上纯洁的白袍形成了最最强烈的反差。

你若以为这样一个人身上会有情,那便大错特错了。他的眼里,你甚至看不到恨。他似乎不恨任何人,只不过,他想杀人。只是单纯地想杀人而已。

“怎样?屠染那小子,最近有什么动作?”战北冽不过玩弄了下那夜明珠,瞬间便失去了兴趣,丢给炼秋霜。不论这些夜明珠在谁的手上,最后,他只需要拿到藏宝图就好了,无需花费什么力气。

炼秋霜接过夜明珠,听到“屠染”这个名字,顿时冷哼:“他还能到哪里去?还不是你上回同他说的,秦无衣恢复记忆,所以他才变回屠染这个身份。现在发现秦无衣并没有恢复记忆,还不是回到他的老位子上去。这个男人也真是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