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背包往地下一扔,直接坐在了地上。“什么玩意儿啊这是,说好的张月鹿呢,听名字胖爷还以为是个美女呢。”
没有壁画,没有雕像,没有机关,没有出口,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对闷油瓶说:“小哥,咱们找找机关吧。”闷油瓶点点头,也卸下背包,手里拿着山寨版小黑金就往对面的墙壁走过去了,而我自然就负责身后这面墙壁。我记得在柳土獐的墓室里,就在这面墙壁上发现了机关,打开墙上存放人蜕的空间,我把人蜕拿出来的举动,引出了第一只黄鼠狼。眼前这个墓室的结构与柳土獐极为相似,应该也有这样一个存放人蜕的空间。我在墙上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墙壁,敲起来声音与其他墙壁不同,应该是空的,我在空心墙附近慢慢按压,压到一处时一个方块被按了下去,那块空心墙壁徐徐打开。
见我这边找到了机关,闷油瓶和胖子都凑了过来。和柳土獐墓室一样,墙体上这处空间像是一个神龛的样子,但比神龛大出许多,石台上规规整整地摆放着一具人蜕,唯一引起我们注意的是神龛的墙上,画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这多大的鸟能长这么大的翅膀啊,可别是云顶天宫那人面鸟吧。”
我不知道这翅膀画在这有何深意,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这里的墓室陈设都不复杂,几乎没有一样东西只是摆设,事实证明它们最后都和机关的破解之法有关,不可轻视。
盯着人蜕和翅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我们又分头去找其他机关,把能够到的地方都摸索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整个空间非常高,不知道出口是不是在高处,如果在很高的地方,怎么爬上去又是一个问题。一筹莫展之时胖子嚷嚷着要吃午饭,说吃饱喝足了之后再想,反正现在也没个头绪。我一看也只能如此,支上无烟炉开始煮饭。
这一顿吃得有些味同嚼蜡,两天以来第一次完全找不到出口的线索,要是现在沿着原路走回去那我们真是比窦娥还冤了,一边吃着脑子里一边不住地思考着,想来想去除了爬上去看看别无他法。
刚吃完饭我就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登山绳和带扣,在下围走来走去,观察墙面情况,琢磨着如何能把绳子固定在墙壁高处。这个高度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让闷油瓶跳上去,把一个楔子砸到墙里,沿着绳子爬上去之后把另一个楔子固定到更高处,再把另一段绳子拴上去接着往上爬,如此反复,直到爬到最上面。以我和胖子的身手,这个工作根本没法胜任,最能胜任的其实是小花,当然闷油瓶干这个也不在话下。我找出固定绳子用的楔子,闷油瓶用力一掷把其中一个刺入高处的墙壁中,然后他借力胖子的肩膀跃上去,用山寨黑金的刀柄把楔子砸实,然后一手抓住楔子,整个人吊在空中,确定已经牢靠了,才把绳子系了上去,然后以这个楔子为落脚点,往上砸入第二枚楔子,如此反复,终于到了顶端。
闷油瓶身上挂着登山绳,开始仔细地盘查高处的墙壁,他在一处停下,观察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离开了。检查完毕,闷油瓶踩着楔子拉着登山绳降到地面,我忙问他情况如何。他摇摇头说上面确实有一处出口,但根据气流和走向来看,应该是通往地面而不是下一个墓室的。闷油瓶的方位感非常敏锐,这一路走来,四个墓室的走向都是向下或平行向前,没有一个是往上走,因此出到地面上绝不是通往下一个墓室的路。
我一听顿时垂头丧气,虽说听到有出口通到地面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我们三人一路过关斩将在这浪费了两天时间,长生的影儿都没看着,就要从出口出去了,无论如何我是不甘心的。胖子劝我说:“要不然咱们还是爬进那洞里看看,一旦到哪个节骨眼儿上它又往下转弯了呢,对不对,给你埋个陷阱,你以为你马上出去了,实际上你陷得更深了。“我觉得胖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我们现在毫无线索,眼前也只有这一条路,只能走走试试了。
见我做了决定,闷油瓶也没有反对,还是他先上,到了顶端之后闷油瓶抓住绳子,把我们两人拉上去,他一刀把那个虚掩的洞口捅开,先把胖子塞了进去,再把我塞进去,然后把登山绳和楔子收回背包,自己也钻进洞口。
这条通道不算宽敞,将将容得一个人爬着通过,洞里阴暗潮湿,体感非常不舒服,胖子在前面举着矿灯,胸前还挎着枪,闷油瓶在后面紧紧握着假黑金,相比之下我倒是最轻松的一个。往前爬了一段,洞里的味道越来越难闻,像是某种动物聚居场所的味道,比如说猪圈,我现在警惕性非常高,不管是动物的粪便也好是毒气也好,防护起来总是没错的,于是我叫停胖子,三个人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
三个人就这么不停地往前爬,也不知道爬了多远,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只知道整个通道的角度是向上的,也就是说闷油瓶说的没错,这个通道是通往出口的。我在心里哀叹一声,没想到这次为寻求“长生“而下斗的活动最终变成一场闹剧,莫名其妙地夭折在七分之五处。
正在心里悲叹着,胖子突然停了下来,我刹车不及一头撞在他的大屁股上,刚想说“你干吗啊,哪有你这样突然紧急刹车的。”胖子拍拍我示意不要出声。胖子身形巨大,把我前面的视野挡得结结实实,我试图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故却什么都看不到,正抻着脑袋上下调整的时候,胖子端起胸前的枪,一梭子子弹打向前方,停了两秒钟,胖子再次开火,一边连续开枪一边急促地大喊:“退回去退回去!”
即便我什么都看不到,能让胖子产生这种反应的一定不是什么善岔,当下就启动了倒车模式开始迅速地往后退,胖子一边退一边开火,冲锋衣和洞壁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闷油瓶速度很快,我如此快速地后退都没有碰到他,胖子后退速度也越来越快,虽然看不到胖子正在面对什么,但是洞里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无数翅膀扑打在洞壁上的声音还有尖利的叫声,听起来一片混乱而且数量众多,该不会真是人面鸟吧,我头发阵阵发麻,更加卖力地往后退去,裤子几乎都要磨破了。
终于退到了洞口,几十米的高度直接跳下去的结局和面对人面鸟也差不多,闷油瓶在后面推住我说:“撑一会儿。”然后迅速转身去把楔子砸入墙体,系上登山绳。胖子一边发了疯似地开枪一般大喊:“小哥快点儿!顶不住了!”此时闷油瓶已经回到洞口,一把抱住我直接从绳子上滑了下去,落地之后对我说了声:“准备好枪。”就飞身顺着绳子攀上去,闪电一般从洞里把胖子拽出来,架着他滑了下来。
胖子刚一丛洞口出来,就有无数巨大的黑影追了出来,这把终于看清楚了,足有几百只青面獠牙的吸血蝙蝠,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房顶。蝙蝠们很快就定位了我们,俯身向地面冲下来。
第30章
看到这么壮观的场景我先是一惊,瞬间反应过来,端起M16就开始扫射。我和胖子两挺重型火力,外加闷油瓶基本也是一刀解决一只,地上很快落满吸血蝙蝠的尸体,但是无奈蝙蝠数量众多,空中还有几百只前赴后继地扑向我们,仿佛对我们手中的武器并不惧怕,我的肩膀、手臂和肚子已经被咬了几口,好在衣服穿的厚没有咬透,但是这样继续下去,被咬透也是迟早的事儿。吸血蝙蝠一般都是致命病毒的携带体,被咬伤一口可能会感染上要命的病,想到这我打起精神,扣动扳机的速度再次加快。空中的蝙蝠数量明显减少了一半,但剩下的数量还是不可小觑,这时我没子弹了。空按扳机的声音让我心里一慌,顿时出了一头冷汗,见我这边火力停了,马上有几十只蝙蝠朝我涌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开始换弹匣,越着急手上的动作越不利落,心慌的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见我这边情况危急,闷油瓶一个空翻打乱了蝙蝠的攻击阵型,凌空跳出包围圈,挡在我身前。围攻我和原本围攻他的两波蝙蝠都聚了过来,闷油瓶一人单挑上百只丝毫不落下风,只见他刀锋飞舞,山寨黑金在他手里快到肉眼看不清楚,一只只被砍为两半的蝙蝠不断地落到地上,他的全身上下也被咬的千疮百孔,不知道是否咬穿了衣服。我终于换好了弹匣,和闷油瓶调整成背靠背的姿势,继续和蝙蝠激战。胖子也一边开火一边向我们这边挪过来,我们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形,胖子负责上方俯冲下来的蝙蝠,我和闷油瓶各负责自己身周的180度范围。这个阵型比单兵作战有效的多,身前身后和头顶都有火力防御,被蝙蝠咬到的次数大大下降,中间有人需要换弹匣会提前通知,闷油瓶就改换位置替换弹匣的人罩一会儿,如此激战了大约1个多小时之后,残余的蝙蝠不到10只,我们这一方胜利在望。
这时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刚才一直忙着开枪应付不断冲过来的蝠群,没有注意到有一只蝙蝠始终站在洞口,没有参与对我们的攻击。这只蝙蝠体型巨大,比墓室里的其他蝙蝠大出许多,目测翼展不低于三米,就像我们之前在柳土獐墓室遇到的黄鼠狼一般,透出一股牲畜不该有的灵气,不怒自威地站在高处俯瞰着地面,像是将军运筹帷幄,指挥自己的士兵作战一般。
闷油瓶解决掉了剩下的蝙蝠,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屋顶。我低声说:“看来刚才那些都是小喽€€,大boss在上面呢。”闷油瓶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顶的青翼蝠王,蝠王也不示弱,用倨傲的目光反盯回来。我用胳膊肘碰碰闷油瓶:“你说那蝙蝠会不会和黄鼠狼一样会迷惑人心,你老盯着它看别着了道了。”
闷油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会。”然后双手抱胸靠着墙坐下,居然开始闭目养神起来。胖子也发现了这只远远观察我们的蝠王,一边擦枪上子弹一边说:“这地方有点意思,动物种类多的都可以开动物园了,每群动物还都有首领,小兵先上,boss殿后,有意思。”我见那蝠王没有动作,也坐到地上,枪却是牢牢抓在手里:“这是动物园?我看是疯狂动物城吧。”
“别管是园还是城,谁敢下来先吃胖爷一梭子子弹,这地上这么多尸体,它最好掂量着办。”
眼见这蝠王的气场如此邪性,我最终还是坐不住了,站起来对着它举枪瞄准,想先发制人。因为对自己的准头没有信心,我还是招呼胖子和我一起,胖子的准度我见识好多次了,说是神枪手也不为过。胖子拍拍屁股上的土,端着枪站起来说:“得,也是,谁知道这畜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先干掉它以绝后患。”见闷油瓶还是气定神闲地靠在墙上,没有要阻止我们的意思,我的胆子顿时壮了几分,一个眼神交换就和胖子同时开火了。
那蝠王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一出,枪声一起便不慌不忙地展翅飞走,腾挪躲闪,半天没挨上一颗子弹。
“妈的,果然成了精了。”胖子呸了一口,开始换弹匣:“咱这子弹已经消耗了大半了,要是后面真像你说的还有俩墓室,咱真得计划着用了。”换好弹匣胖子重新端起枪,却没有再急着开。蝠王盯着我们观察了一会儿,似乎看出我们现在碍于子弹的库存,不敢再盲目扫射了,它飞临我们右手边的墙壁,大嘴一张,几颗黑色的珠子从口中吐出,咕噜咕噜滚到我们脚边。张嘴这一瞬间我看了个真切,长长的獠牙无比尖利,杀伤力比刚才那些被我们干掉的蝙蝠喽€€不知要强上多少倍,而它那本来就丑恶的脸配上口中獠牙更是狰狞恐怖,看得我心里一寒。
没等我从恐怖中回过神来,闷油瓶双眼突然睁开,目光凌厉,一手一个拎起我和胖子扔到了另一侧的墙边,他的力道控制的刚刚好,让我们俩在墙角精准着陆,没有砸到墙上。我抬起身一看,蝙蝠吐出来的黑色珠子正在逐渐伸展,变成数十条黑色的小虫子在地上蠕动着。
“虫蛊!”我一惊,大叫出声。虽说蛊的凶恶程度和养蛊人、材料、法术等都息息相关,但是看着上方盘踞的青翼蝠王,它口中吐出的蛊绝非善类。闷油瓶已经麻利地再度拆下来左手的绷带,一刀下去鲜血滴向地面。蛊虫们明显不喜欢闷油瓶的血,但令我大惊失色的是它们只是躲开了闷油瓶的血,并没有表现出无比惧怕四散奔逃的趋势,躲开之后就向我和胖子爬过来。
“一堆破虫子就想来吓唬胖爷,胖爷给你来个泰山压顶。”说着胖子就准备过去下脚踩死蛊虫们,我制止住他,说:“不要走到蛊虫堆里去,你踩死一部分的时候,另外一部分就趁机从裤脚里钻进去了,要是中了这种蛊,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闷油瓶左手淌着血,右手持刀开始追捕蛊虫,因为忌惮着他的血,蛊虫不会直接涌向他,闷油瓶得以放心大胆地挥刀斩杀蛊虫。见此情景,蝠王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毒起来,放出蛊虫的效果完全没有达到它的预期,只要我和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闷油瓶身后,闷油瓶手里流着血开道,然后一只只砍死前面的蛊虫,最终结果就是所有蛊虫都被杀死而我们仨没有一个人中招。
蝠王显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它张开双翼,向闷油瓶俯冲下来,闷油瓶只好举刀迎战。蝠王面目狰狞,巨大的黑色翅膀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地面上还有几十只蛊虫围在脚边,这种境地大概也只有闷油瓶能够面不改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