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东西,是鱼吗?”
“好像是,黑乎乎的,游得挺快。”
我心里祈祷,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什么食人鱼,像上次哲罗鲑那种的我可消受不起了。闷油瓶的脸色也有些凝重,探入水中仔仔细细地查看着。看了一会儿,水下风平浪静,再没有任何动静了,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胖子刚才看走眼了,正想说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身前的水猛然一动,我也看到一道黑影,悠悠闲闲地从我眼前游了过去。我“噗嗤”一下笑出来:“我说胖子啊,你不会不认识了吧,这不是你那通讯员的表哥吗?”
胖子显然也看到水下游过去的是一只娃娃鱼,脸上表情顿时放松了:“嗨,这都十多年没见面了,这不是眼生了嘛。”
之前胖子和闷油瓶困在密陀罗石洞里时,抓了只娃娃鱼,把手电捆在娃娃鱼身上放出来通风报信,跟着这只娃娃鱼我才知道他们俩还没死,跟着虹吸潮找进去,最后被水呛晕了也被密陀罗塞进了玉脉洞里。不过这事前因后果捋一遍的话还是得感谢那条娃娃鱼,没有它我就进不到洞里,我要是没进去的话最后也就没人把他俩拖出来了。
闷油瓶脸色仍然没有轻松,对我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和胖子只好停下调笑安静下来。仔细听了两秒钟之后,闷油瓶说:“不止这一只,后面还有。”
“还有那不也就是娃娃鱼嘛,咱们不招惹它,它不会随便咬人的。”
闷油瓶只是摇了摇头,把刀拿好,非常谨慎地往前走。也就走出不到十米的距离,我们就见识到了闷油瓶所说的“后面还有”。经常潜水的人应该会在海里看到一大群鱼游过的壮观景象,数以万记的鱼银光闪闪,在水中轻摇尾翼,快速移动着。在海底看到鱼群的景象也许还算有点美感,但我们现在所处的情况就全然不同了。成千上万的娃娃鱼,黑漆漆的一大片从水下朝我们冲过来,在狭窄的水道里无处可躲,我们只好紧紧地贴在岩壁上想把它们让过去。可是事与愿违,人家不是过路的,而是冲着我们来的。娃娃鱼群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冲到我们身上张开大嘴就咬过来。因为是冬天,我们仨包裹的都比较严实,防水的登山裤里面还有棉毛裤,手上都戴着户外专用的手套。所以这娃娃鱼虽然有些咬合力,牙也颇为尖利,刚开始我们也还是受的住的。闷油瓶一开始就做好了迎战准备,此时游刃有余地一刀解决一片。那厢的胖子也已经从包里掏出M9,一边后退一边轻车熟路地对水中开始点射。
点射解决不了问题,数量太多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我躲到闷油瓶身后的区域,他在前面刀影翻飞,一时间能攻到他身后这个区域的娃娃鱼数量很少。我趁着这个时机掏出口罩和护目镜戴上,防止这些娃娃鱼狗急跳墙,跳起来咬眼睛。然后又掏出两套扔给他们俩,他们停下手来接了,快速地戴上,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被娃娃鱼围攻的裤子都快咬烂了。
水道内空间太小,现在拿出步qiang来扫射恐误伤到自己人,但是像胖子那样点射拿这个数量的娃娃鱼根本没辙,我思来想去还是掏出了大白狗腿,紧靠在岩壁上,用刀背把涌过来的娃娃鱼拍死在墙上。
这个方法坚持一会体力就吃不消了,往墙上拍娃娃鱼的速度也越来越慢,闷油瓶的阵势还丝毫不减,死在他手下的娃娃鱼最多,尸体已经在水里堆积成山,他的衣服也几乎没有什么破损。我和胖子就十分狼狈了,裤子已经是千疮百孔,杀掉的娃娃鱼数量两人合起来也不抵闷油瓶一个人,主要是我的手速和手劲都不行,而胖子虽然精准度极高,一枪一个,但也就只能一枪一个,我们包里的子弹哪有娃娃鱼这数量。胖子的杀手锏lei guan在这也无用武之地,这么封闭的空间一炸,我们仨也得折在里头。
正在我感觉实在没办法了的时候,闷油瓶挑起一条娃娃鱼的尸体闻了闻,把尸体抛回水里之后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一刀划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一滴一滴晕入水中,娃娃鱼们立即如临大敌,向我们来时的方向迅速逃窜,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
我的心里一松,脚下一软差点跌坐进水里,又靠在墙壁上呼哧带喘地休息了好一会儿。
“我cao,胖爷我当初找你们族人给带个信儿那也是迫不得已,胖爷我都快歇菜了找你们帮忙快递个手电筒都不行,至于这么大仇这么大冤吗。”胖子也靠在墙壁上喘的不行。
我趟着水快步走到闷油瓶身边,捉起他的手掌,又是那个部位,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我心里疼的都快揪起来了,以前我不知道对自己说了多少次,再也不让闷油瓶为我自残放血了,这才从青铜门里出来几天,就破了这个诺言。
我捧着他的手,轻轻吹了吹,想把手上的水吹干。然后我拿出包里的碘伏、止血药和绷带。伤口太大,已经不能用创可贴了,现在包扎上又怕太潮湿不容易好。我拿出纸巾轻轻按压在闷油瓶手上,一张湿透了就换一张新的,直到他的手彻底干了,我才涂上碘伏给他消毒,撒上止血的药粉,用绷带给包扎了个结实。因为要涉水前行,我想了想,又拿出一只橡胶手套给他戴上。闷油瓶抬起被我处理好的左手看了看,对我说谢谢,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哭笑不得。
“必须得包严实,可不能感染了。”我昂着头,理直气壮地说。闷油瓶点点头,又继续前进了。
往前走的这一段水面风平浪静,走了大概20几分钟,前面的洞顶上伸下来两只黑漆漆、硕大的角,幽闭的洞穴,有食人娃娃鱼的水道,头顶上伸下来两只这么大的角,让人不禁心生畏惧。我心里一阵紧张,停下了脚步,一旁的胖子也表情严肃,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大角。闷油瓶看了片刻,却点点头说:“到了。”
第19章
“到哪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个星宿。”闷油瓶说完就继续往里走去。既然闷油瓶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和胖子也跟了上去。
面前是一段台阶,上去之后就彻底走出了水道。我不敢停下来擦干衣服,赶忙先打起手电看周围的情况。和刚才那间墓室一样,墙上画的仍然是朱雀,另一面墙上则是颜色极为暗淡的一副星座图。我仔细辨认了半天,依稀看出也许是巨蟹座。
房间正中有一尊羊的塑像,大约一人高,周身漆黑,两条弯曲的大角气势磅礴。原来刚才洞顶垂下来的是羊角,我在心里说。
公羊塑像的周围摆了一圈棺材,却没见到人蜕,难道说此人并不是在每个“驿站”都褪一次皮吗?
“人蜕在棺材里。”闷油瓶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
“为什么?”
“积尸之地。”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南方七宿的第二宿,鬼金羊,主惊吓和多凶,在星象上被称为积尸之气。所以刚才那些娃娃鱼应该就是从这里来的,常年吸尸气长大,凶恶残忍,闻到人气就赶来扑食,但是吃尸体吸尸气的生物都害怕闷油瓶的麒麟宝血,这才让我们逃出生天。
话虽如此,这个地方让我隐隐的不安。这地下本来就是凶险之处,鬼金羊代表的就是鬼,多凶之兆,这地方很可能凶险万分了。我顿时打起精神,拿着手电仔仔细细地查看这个房间,比起前几个墓室来说,这里的陈设算是复杂,但是主要的物件还是眼前的公羊雕像和摆在周围的五具棺材。周围没有出口,唯一与外界相通的就是与水道连接的洞口。如果这里是南方七宿的第二宿,那沿着这个方向下去,最起码后面还有五个与星宿相关的墓室,所以不可能没有出口。按照以往的经验,出口不是隐藏在雕像下面,就是和这些棺材有关。
看来这里的谜题一时半会解不开,我拿出矿灯点上,然后把矿灯放到地上,屋里一下子亮堂起来。我看向地上的五具棺材,为什么是五具?突然眼前一亮,我转头看向墙上的星象图,没错,星象图上有五个点,而眼前这五具棺材也是按照星象图上的位置摆放的。可是到底哪个点和其他四个不一样,我一时间又没了头绪。或者说解谜的关键在于中间的公羊雕像上?毕竟这一宿是鬼金羊,羊才应该是重点。
这样想着我慢慢向公羊雕像靠近,想看得再清晰一些,闷油瓶却无声地拉住我,不让我进一步接近。我明白他是感觉到这雕像不简单,里面必然有机关。没想到闷油瓶拉住了我却没拉住胖子,此时胖子已经从羊尾巴后面跨过棺材,在雕像身上摸索起来:“就这么一只羊在这,出去的开关肯定在它身上。”
我和闷油瓶想喊住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只好高度紧张地盯着雕像,看会出现什么变化。羊身微微一颤,胖子反应机敏,一个后空翻跳了出去,远离了雕像。雕像周身开始散发出袅袅黑烟,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难闻气味。我们三个刚才戴的口罩还没有摘下,此时还能抵挡一阵,但是羊身上散发出来的烟气必然不会是当熏香使的,不是毒气就是可以致幻。我提醒胖子和闷油瓶把包里的防毒面具戴上,免得着了这股黑烟的道。大家闻言就伸手去背包里拿防毒面具,我把面具掏出来之后,把口罩摘了下来,再把面具戴上,这么几秒钟的工夫,就感觉一阵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