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黑爷,粉底液的感觉、感觉如何啊?哈哈……您老没涂匀啊哈哈!脸和身子颜色差那么多真亏了能骗过那狠丫头!”胖子笑得蹲下身捶地。
只见在黑暗里显得苍白无色的黑瞎子的脸,灯光下看得很清楚,完全是女孩子家化妆品擦多了的效果,而且还没抹均匀,一道一道的,而黑瞎子的身体是十分健康的浅麦色,完全没有擦粉底液,于是在脖颈上留下一道可笑的黑白分明的分界线。
黑瞎子也不在乎,懒洋洋到警车里抽了几张纸巾随意擦去脸上的粉底液。
当时跟张起灵打完了做出误杀死对方的样子后,黑瞎子一面低头搂着对方声情并茂地哭诉衷情,一面不动声色把身体扭到汪小媛看不见的地方手忙脚乱往脸上擦粉底液,力图做出心灵受伤更主要是身体也受重伤濒临死亡的脸色惨白的模样,其忙乱程度连“挺尸”的张起灵都忍俊不禁,平直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又很快放平。
好在总算瞒过汪小媛演完一整出戏。
“好了好了,这个不是用纸巾擦的,”憋住一口气不再笑的云彩好心解释,“有卸妆油吗?恩,估计没有。回去后得用洗面奶好好洗洗才行。”
“就是,瞎子你涂了多少?”霍秀秀从张起灵那里拿回自己的粉底液,看着可怜兮兮只剩一层底的小瓶子,心疼死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瓶,这次来旅游才特地带来用,连落海都没舍得扔,你可真不客气,小哥我要申请报销。”
张起灵没想到矛头又转回自己这边,想了想认真回:“法医和刑警队不同部门,我不能给你报销。”
……每次热闹欢笑的时候,到了张起灵这里就会冷场是怎么个意思?
“臭小子还笑,还笑!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咧嘴傻笑的吴邪被吴三省狠狠敲了一下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很快,笑闹的完全不知轻重的众人被闻讯赶来的吴二白和吴三省打包扔进医院,集体检查,有病有伤的治疗,没病没伤的也强制修养两天。
几个人里,吴邪潘子胖子有轻微溺水,检查一下没什么事就被释放;云彩除了溺水体内还有迷药成分,稍微治疗一下也OK了;霍秀秀手臂的伤包扎好被医生嘱咐隔天来换药然后速度溜回家;王盟解子扬完全无事。
黑瞎子跟那饿狼搏斗一番虽然没受致命伤但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也不少,被压着打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的破伤风针和狂犬疫苗后,留院观察。
张起灵表示自己的脑袋真的没撞那么厉害,其实发出的声音基本是身体碰撞产生的,无果,同样被强制留院检查。
——问题是,这两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吗?
于是星期一上午,面对病房里空空的两张床,吴二白也只得无奈笑笑,回去安排这案子的收尾工作。
不久,警方解救出小方的家人,在汪氏覆灭一年后正式重翻汪藏海一案,细查相关人员,争取不再有漏网之鱼。
黑瞎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上身一件大背心,下身开始时只着一条内裤,后来因为碍事也被扒掉了。
张起灵慢慢撕下粘在皮肤上的两条胶布,拿温水润湿了纱布边缘,片刻,轻轻揭下那一块纱布。
一个狰狞的伤口,在黑瞎子大腿上部靠近胯骨处张牙舞爪。
跟饿狼搏斗,那是死战,怎么可能不受伤,怎么可能只受那么一点点伤?
到底哪个是计策,哪个才是真实?
对吴邪等声称伤不重没关系是为了让大家安心,对汪小媛用重伤表示自己奄奄一息的情况以引对方中计现身。直到最后解开腰间绷带的一刻,所有人都认为黑瞎子神佛般强大跟饿狼死斗只一丁点皮外伤。
——除了张起灵。
见到黑瞎子的一瞬间被他满身的血惊到,拉着验伤时其他人识趣地回避没有跟过去,于是只张起灵了解,那满身的狼血中,也渗了大量黑瞎子自己的血。
胯骨下方被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别告诉他们,”黑瞎子哑着嗓子叮嘱,“弄点草药,我能挺过去。”
张起灵沉默着在伤口上抹了一把又一把的草药,咀嚼植物到嘴巴嗓子无比苦涩才终于问了一声:“疼吗?”
黑瞎子一点一点撕扯着自己的上衣,留下一小半绑在腰上能看到的地方做伪装,余下的全死死系在腿上止血,然后再穿上裤子——反正都是黑色,再加上脏兮兮的,不仔细看分辨不出异常——最后长吁一口气,轻飘飘回了两个字,“有点。”
张起灵直起身,亲了一口黑瞎子的唇角,帮他提好裤子,想了想,又伸手细细擦去他满头的冷汗。
“我没事,”黑瞎子笑笑,拿开张起灵的手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说起来,那人是汪氏余党的可能性极大,算是我的失误造成的,我得负责善后。”
“别把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张起灵不赞同地摇头,换来黑瞎子一句“这句话也送还给你”的回复,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一起勾了勾嘴角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又轻轻亲了一下,这才分开。
见到解子扬和王盟,张起灵表示:“瞎子没事,但我们要夸大他的伤势,让敌人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