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可见战况之惨烈。

几个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黑瞎子那边。

黑瞎子一看便是还没完全恢复,走了这长的路便有些气喘,微微倾身靠着一棵树干上,低垂着脑袋挺没精打采的。

“瞎子,你还好?”霍秀秀有点担心,跑过去伸手摸摸对方的额头,刚把手放上去便被黑瞎子抓了手腕拿开。

太快没来得及感受温度,但霍秀秀碾了碾指尖,碰到的额头上一片湿漉:“你发烧了!”

黑瞎子放开霍秀秀的手腕,抬起胳膊拿小臂胡乱擦了一把额头,晃晃脑袋:“没事,”头往一边偏了偏,“这边,这边走。”

潘子走在最前面握紧钢刀探路,吴邪几个跟在他身后,黑瞎子摇摇晃晃踉跄着跟在最后。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黑瞎子时不时在后面指引方向,可以看出他当时主要还是在逃离饿狼的追赶,而不是主动进攻。

最终潘子停了下来,回头:“到头了。”

前面一堆乱草,被很用力地踩过,不过从脚印的方向来看是倒退着踩的,然后最后一步的位置,草全部倾斜着向着前方倒下。

下面是一座不高的悬崖。

悬崖确实不高,不到二十米的落差,下面就是海面和嶙峋的礁石。

“我们一路是往上走的,到这里离海面也差不多这么高度,然后陆地断开,下面直接是海水。”潘子蹲下趴在悬崖边缘,看了半天,突然指着一处位置,“小三爷,看那里。”

海浪拍打着悬崖边缘和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泡沫,吴邪忍住略微的眩晕也跟着趴下,沿着潘子指的地方看过去。

入目是岩石的黑灰色。

“啊,船!”在吴邪快把眼睛瞪出来的时候,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一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的地方,眯起眼调整半天焦距,可算辨认出那是一艘不大的小船的半截身子。

“是船,而且上面还有发动机。”潘子眼神比吴邪好不少,甚至看到了船上的配置。

“这个……瞎子你,”联系那倒退的步伐和最后倾斜向下的草,吴邪瞪大了眼睛,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你掉下去了?!”

黑瞎子白着脸点点头,又咧嘴一笑:“我又爬上来了。”

旁边地上有一大滩干涸的血,还有狼毛和一小点内脏的碎块,想是黑瞎子和那狼肉搏到最后,黑瞎子给了狼致命一击时自己也受到了狼的拼死踢打,失了平衡后退几步,偏偏不巧身后就是悬崖,便失足掉下去。

“看这个。”潘子拽起垂在悬崖边的几根缠绕一起的藤枝给吴邪看,上面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已经发黑的血迹。

吴邪都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黑瞎子失足掉下去,耳边风声呼呼,但他并没有惊慌绝望,千钧一发的时候单手抓住身旁的树藤,可惯性使然人还是在往下掉,黑瞎子拼命攥紧手,任凭巨大的摩擦力把手掌抹掉一大块皮也绝不松开,同时即使这只手被擦得皮开肉绽,另一只手也死死抓着身边唯一的武器——那把刀。最后,说不定是那伤痕累累的手终于止住了下滑的速度,说不定是另一只手把刀插在了悬崖的哪个缝隙里,总之结果是黑瞎子终于不再往下掉。他人悬挂在晃晃悠悠的藤条上,肚子上一个大大的伤口哗哗地冒着血,一只手疼得厉害,另一只手勉强把刀插回绑腿里,根据人傍晚才回来看,应该是休养了好一阵子,手脚并用撕开衣服把身上的大伤口胡乱包扎一下,等终于缓过一口气,才忍着一身的伤又爬回崖边,甚至蹒跚着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好心把死狼带上,给饿得发昏的众人开荤填饱肚子。

真的是……疯狂!

10

黑瞎子靠着树,伸手抚上腰间的伤,似乎又有点崩开,有股湿乎乎的感觉,这时候身后响起沙沙的声音,消失一阵子的张起灵又冒了出来。

张起灵手里拿着一把草,黑瞎子定睛一看,笑开:“行啊哑巴,这都被你找到了。”

一点点仙鹤草和艾叶,杀菌止血用。

“这干净吗?别给我感染上别的毛病了。”黑瞎子挑剔地看了看草药上的灰尘,撇撇嘴,“仙鹤草是夏秋季节生,现在才春末,这个能有用?”

说来说去无非不想用,张起灵看着黑瞎子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满脸嫌弃。蹲下身子,拿手随意蹭了几下草药上的灰,把两种植物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良药苦口,何况这种自然生长没经过加工的草药,黑瞎子看张起灵嘴巴鼓鼓的嚼着,都跟着嗓子眼一股苦意。

边嚼,张起灵手下也没闲着,把黑瞎子腰上的绷带一圈圈解开,又一次毫不客气地把结痂的伤口扯破。

“嘶,哑巴你绝对故意的!”黑瞎子腰一软险些跌倒,还好张起灵及时抬手撑起他的身体。等对方站稳,张起灵吐出嘴里的草药到手里,均匀地抹上那处伤口。

抹好后,条件不允许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再把那条已经染血的绷带重新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