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注意到那家店里摆满了华贵光亮的乐器,窗外的遮雨棚下却有一架不受重视的钢琴,表面的漆掉了不少,胡乱地蒙了一块布,上面堆了一些杂物。
“这架钢琴……”敏锐地注意到钢琴掉漆的地方露出了一点点模糊不清的商标,黑瞎子走过去,翻开盖,单手随意摁下几个键,听得出是《欢乐颂》。
“想买?”张起灵站到黑瞎子身边,用手抹了一把琴上的灰,自己对音乐没什么了解,但黑瞎子注意到这架钢琴,想必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SCHIMMEL,顶级的手工制钢琴之一,而且这琴有年头了,依我看至少20年,现在音虽然有点不准,调一调绝对比里面摆的那些光鲜货厉害。”黑瞎子低声说,“店主肯定不识货,真是暴殄天物,看我给它买下来,就放那面墙那块。”
“哟这位先生想买琴吗?”一个嗲得让黑瞎子哆嗦了好大一下的声音响起,一个胖胖的女人热情地迎上来。
“哎呀怎么看这个破玩意啊,我们店里有好多新货,个个都比它好,不如您进店看看?”
黑瞎子跟着胖女人进了店里,张起灵留在外面,只看到黑瞎子和胖女人口若悬河地胡诌,说得声情并茂催人泪下,胖女人感动得就差把钢琴送给他了。
等人的功夫,张起灵留意到一道目光,回头,见是一家小小的花店。
“哥哥,买束鲜花吧,”发现张起灵注意到自己,花店里蹦出一个娇小的女孩,拉着张起灵往花店拽,“送给你女朋友嘛,这有最新鲜的玫瑰,看这蓝色妖姬,绝对没有染色哦~”
一走进那家花店,扑面而来的香气熏得张起灵微蹙了眉头,花香混合着香水和熏香,这家店拉着厚厚的不透光的窗帘,只点了几盏小小的彩灯,缤纷的花朵在七彩灯光的映衬下呈现出迷幻的视觉效果。
不得不说,店主很有些经营手段,梦幻的环境容易迷惑人的神智,进而依店主想法产生购买欲。
但张起灵只觉得熏人和眼花。
“帅哥买一点吧,这个红玫瑰卖得最好了,你看,这么娇艳欲滴。”女孩捧着一大束红玫瑰递给张起灵。
也不知道是红玫瑰本身的色彩艳丽还是被灯光染了颜色,还是最近张起灵满心被案子占满看什么都觉得可疑,这些玫瑰一朵朵的红得刺目,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出鲜血。
用手轻轻碰了玫瑰的花瓣,柔软细腻的触感像极了少女娇嫩的肌肤。
于是等黑瞎子成功把那家破旧的钢琴拿下准备找车运回家时,迎面看见张起灵捧着一束玫瑰向自己走来。
后面女孩还在大喊“谢谢惠顾哥哥有空再来!”
顿了顿,看到黑瞎子,女孩又眼前一亮,冲过来:“叔叔买花吗,给女朋友带一束花吧。”
叔叔?!
哥哥?!
我有那么老吗虽然确实也不小了到奔三的年龄了可能黑衣服真的比较显老吧……
这哑巴有那么小吗明明跟我一样大虽然他确实长得比较嫩比较白了不起啊……
黑瞎子正在腹诽,张起灵却冲他撇了撇头:“瞎子,去买束花。”
“哑巴,”黑瞎子表情很纠结,“瞎子没有女朋友可以送花。”
“买一束给秀秀,她最近很辛苦。”张起灵不容辩驳的下达指示。
于是一路下来黑瞎子都在闷闷苦逼中——坟蛋哑巴竟然让黑爷给小丫头送花神马意思啊而且你不觉得两个大老爷们捧着花走在路上很神奇吗有几个丫头笑得那么诡异别以为爷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瞎子,”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的张起灵神态自若地抱着花,问了个让他有些困惑的问题,“那个花店店主,你觉得她有多大?”
黑瞎子的注意力却被路边一辆箱式货车吸引,把花往张起灵怀里一塞冲过去打招呼。
最后的结果是张起灵把花放车里再去拜访下一个医生,黑瞎子先回家放钢琴。
“哑巴,”指挥着工人搬运钢琴的同时,黑瞎子抽空凑到已经坐进车里正在再次确认地址的张起灵那,从车窗探进身子回答了刚刚的问题,“那女人外表确实光鲜靓丽像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自身皮肤好,化妆也不错,但这里骗不了人,”背着光稍稍摘下墨镜,指着自己的的眼睛, 收拾起以往的玩世不恭,让眼神表露内心的真实,“虽然她努力掩饰了,但仔细看的话——是不是很像?”
张起灵盯着黑瞎子那双沧桑的完全不似年轻人该有的眼睛,一会儿,靠回座椅。
戴好墨镜,黑瞎子鬼祟地伸出爪子,手指粗粗地擦上张起灵的眼睛,摩挲了几下,似是很满意指尖下的触感,又揉捏了一阵。
张起灵安静地靠在车座椅背上,由着黑瞎子用那布满薄茧的手指按摩自己眼部穴位缓解疲劳。力道正好,略微粗糙的皮肤蹭着眼周,痒痒的,带起一丝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