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样!”怕她们因此闹不愉快,青昭忙解释道,“我只是、只是喜极而泣,我……”
“那就好。”宁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自己心里那点疙瘩却还是没消,虽然敛了杀气,但还是转头对韩梦菀道,“对不起呀,刚才是我失礼了。阿昭是我的大恩人,我见不得她哭成这样。”
听出她话中的不满,韩梦菀倒没有生气,只当她是小孩子闹情绪,跟着笑了笑,见她们如此亲密无间,便道:“既然如此,那等阿昭回到寒英城,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接着报恩?”
青昭被这话惊得不轻,脱口喊了声“小姑姑”,心里却期盼宁殊应下。
可她又十分清楚,宁殊马上就要去夺回狼族,成为新任的族长了。上任族长之后,宁殊便会陷入无止境的忙碌,她们哪里还有机会重聚?更不用提什么报恩。
“好呀。”然而她念头刚起,就听宁殊爽快地应道,“等我有空了,一定会过来好好报恩的。”
青昭又一次不知所措,脑子也有些发晕,只记得韩梦菀将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镯抹下,作为信物为自己戴上,而后便走了。
碰巧,她刚走,燕九棠就和祁茗走了出来,祁茗还端着一盘茶和糕点。
“咦,韩前辈这么快就走了?”燕九棠轻咦一声,低头见青昭手上多了个眼熟的白玉镯,恍然大悟道,“看来你认亲还挺顺利啊。”
青昭自己也觉得挺顺利,顺利得甚至让她感觉,小姑姑好像迫切想让她回去继任城主似的。
但看到燕九棠,她便想到了别的事,放下衣袖遮住白玉镯,定了定神,沉声道:“这个暂且不提。你和阿殊是不是要囚禁狼族派来的使者?”
她前几日就想向宁殊问个明白,结果宁殊总是岔开话题,还捉弄她。经过一番折腾后,青昭甚至觉得还是问燕九棠比较靠谱。
“倒也没‘囚禁’那么极端啦。”燕九棠似乎早就猜到她会问这个,笑得从容,“这外面风大雪冷,咱们进屋说。”
祁茗便先端着茶水点心跨进待客殿内,等青昭一行人进去时,她已经将茶杯和茶点都摆好了,正在沏最后一杯茶。
燕九棠向她道了谢,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坐下后,先嘬了口茶润过喉咙,才道:“其实两年半的时间已经足够宁弈世站稳脚跟了,现在想要从他手里夺取狼族,不但不容易,如果真打起来,双方都要损伤惨重,哪怕小殊妹妹获胜,上任之后也会招来族人的怨言。”
青昭也明白这个道理,奈何她在最好的时机犯了错,导致休养神魂的时间延长,这才给了宁弈世歇口气的机会。
“因此,我们打算制造一个契机,让宁弈世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最好是连他本人也领兵出征,这样一来,就可以趁机以最小的代价夺回狼族。”燕九棠继续道,“但这个契机需要有足够大的诱惑力,所以才要请狼族使者‘配合’,带一些消息回去。”
听罢,青昭蓦地想起一件事。
她十一岁时,寒英城被攻破,而入侵者便是狼族。
结合燕九棠的话,难不成……当年寒英城会遭遇灭族之灾,也是夺回狼族的计划之一吗?!
她不禁看向宁殊,竭力将自己的情绪压在心底,但还是忍不住问:“所以……牺牲者是谁?”
“我不希望出现牺牲者。”宁殊接过话,也对上她的目光,“但如果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少不了你的帮助,阿昭。”
青昭不解其意。
“寒英城最近频繁遭到一些小势力的骚扰,需要以儆效尤。”宁殊继续道,“如果你愿意,我们便打算与寒英城合作,既可以使寒英城的灵脉暂时不遭觊觎,也可以助我夺下狼族。”
青昭眸光顿变,当年的记忆登时被她回想起来,遍地鲜红的画面刺痛着她的心脏。
“……非要是寒英城不可吗?”她喃喃。
“也可以不是。”宁殊道,“如果你不愿,我会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瞥了正在喝茶的燕九棠一眼,传音对青昭道:“我已经确认过,当年那件事并非意外,如今也不会再发生了。”
青昭一听就明白她指的是哪件事,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当年她的师尊为了夺回狼族不择手段,最终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所以后来才会将失忆的她捡养。
但在昆吾宫禁地休养的这两年,她已经对师尊的某些所作所为释然——毕竟在当下,只有她和宁殊有着那些事的部分记忆,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师尊,也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回溯了时间。
因而再次从宁殊口中得到证实后,她的心绪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便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