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大师兄说过 thymes 2480 字 2024-10-10

“我知道了。”

萨尔赫说,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没用力,“你要记得你的誓言。”

一道幽光从疏云间坠下,掠过积雪的松枝,轻轻落在少有人烟的荒崖上。

剑修以身御剑时疾若奔雷,但多数只用以腾挪飞掠,若想长途赶路,却是难上加难。纵是谢真如今不计灵气抛费,竭力而为,也要时不时停下来调息。

“才刚取回灵气,就这么不管不顾啊。”

石碑的声音懒洋洋道,“不过,我就是劝你,你也不会听。”

“前辈不必担心。”谢真道,“我如今灵气充盈,赶到渊山尚有余力。”

“谁担心你了?”石碑嗤笑,“再说,你的担心才是没道理。你又不曾落在那个星仪手里,就算长明与他在渊山见面,也吃不了什么亏,你着什么急。”

渊山……谢真默然片刻,只说:“我总是要去的。”

“累死你我可不管。”石碑没好气地说。

谢真莞尔,不再多言,独自走下盈满月光的雪坡。德音的村落远在前方,而无论是十二荒,还是繁岭的山林,都已被他抛在身后。

他想到萨尔赫,那没有同先辈一般融入祖灵,而是魂魄归于天地的主将,不知如今是否已经像他的赠名一般,化作了穿过山岭的风?

然而冬夜中唯有静穆。四下悄然,广阔的寂寥仿佛亘古不变,垂落在群山的夜幕下。

他侧耳听去,北风凛冽如常,风中既无低诉,也无叹息。

第142章 不思量(一) 隔山海御剑而奔,为君赶星辰

篾匠沿着小路朝坡上走去,四下皆是一片冬日的萧索。泥地上有几处发灰的积雪,枯木疏落,要想从那些枝条上见到绿意,少说也得再等十天半月。

天色渐晚,只有一点残阳是最后的亮色。他攀上一段陡坡,就看到那座正清观的瓦檐映着霞光,出尘洁净,不似凡俗。

他早就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见此情景,总是忍不住想:这房子是用仙人术法来清扫的吗?还是里面的道长们也会提着桶子,爬上去擦?

而且要他说,他们这种小地方会有座正清观,本来就是件怪事。

从他祖辈的祖辈,不知道多久之前,那座小巧但神气的宫观就已经立在村外的山上了。里头住的可不是什么野道人,而是正儿八经的“仙门弟子”。

多少年来,宫观里的道长们不常现身,与村人们相安无事。他们不收供奉,只每旬叫村里人去帮着采办些东西。村里人偶有个什么急病,来得及送到山上,能救的人家也都会救一救,比什么游医灵验得多。

因为这么一座宫观在旁边,村里人一向觉得自家纵是地处偏僻,却多少沾了点仙缘。虽说这里除了“渊守村”这么个拗口的名字外,着实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可光是少灾少难这一点,就是难得。

关于这正清观,篾匠知道的还要更多些。他是里正家的小儿子,这一代给山上送东西的重任就落在他身上,这活谁都能做,却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做。

见得多了,就不像旁的人那么敬畏。他知道这座宫观里的道长或许有些方外手段,但比起仙人,他们却与凡人更近些。没见过他们飞天遁地,没见过什么法宝,而且平时也要吃饭,做菜也放酱油醋,还会买点玄啥啥言的闲书。

他还知道,正清是个皇帝老爷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大门派,他们的宫观都是在繁华的大城里,做的都是富贵生意。这四下不着落的山里头,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常年驻留的?

也难怪村里也暗中流传着另一种传言,说这正清观,镇压的是上古的妖魔呢。

篾匠在观外卸下担着的包裹,擦干净手,从怀中小心地取出竹筒。接下来就是上山最重要的一件活:把“净水”取回去。

凡有正清观的地方,就有一座这仪鼎,日光照处,鼎中清泉自生。这桩神异是他亲眼所见,至少这鼎在山上风吹雨打,里面却从没有过什么枯枝败叶,每次打回来的水,也永远清澈如常。

篾匠也不晓得鼎中净水能不能像传说的那样祛除邪秽,但供上的这一筒水,是实实在在会叫村里人感到心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