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前辈一直都没醒。”谢真无奈道。
长明注视了他怀中的剑鞘片刻,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在剑中带着一只魂魄,不会觉着不习惯么?”
“不习惯?”
谢真一怔,想了想:“也还好吧,长明你的那只铃铛,不是也很有灵性来着?”
长明将手一翻,银铃就躺在他的掌心。他道:“一点灵光,终归只是器物,不能一概而论。而这位石碑前辈,是个真正的魂魄,就和把一个人带在身边无甚区别了。”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谢真把剑举起来看看,“把人家放在这厮杀打斗的剑器里,动不动就溅一身血,石碑前辈肯定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了。”
长明:“正是如此。”
“可事急从权,现在也没别的地方给他呆。”谢真放下剑,“待到处理完此间事宜,早日回去王庭,再把前辈好好地请回石碑里吧。”
长明微一点头,仍然抿着唇,看着剑鞘,似乎在思索什么。就在此时,谢真听到一个懒懒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得了吧,他又不是在关心我好不好受。”
“前辈!你醒了?”谢真顿时露出喜色。
见此,长明一挑眉,与谢真视线相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不太有兴趣地转过头,把桌上残余的香药盒无聊地地堆起来。
谢真一边望着他的动作,一边听着石碑继续道:“唉,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老是用一样的台词?我这时睡时醒的,你每次都“前辈你醒了”,总让我感觉像是被救活的倒霉鬼一样,这滋味可够闹心的。”
“是吗?那下次我换句话讲吧。”谢真脾气很好地道,“不过,倘若被救活,也不该叫倒霉鬼吧,应该说是时运不错才对。”
石碑:“恰恰相反,死了就要死利索才舒坦。”
死得不利索的谢真沉默了片刻,诚恳道:“其实大部分人面对生死关头,还是想活的。”
“也要看怎么活,不是谁都像那傻鲤鱼一样,只要能活就满足的。”石碑嘲道,“半死不活,不如不活。”
他仍然是那副浑不在意的口气,但谢真莫名从这话中感到了些许苍凉。他想问,石碑前辈你就是那“不如不活”的一个魂魄么?
小李也提到过石碑前辈,说他的残魂被拘在石碑中不得自由。这样想来,有些话或许还是不说出口为好。
他转开话头:“前辈,我正有一事向你请教……”
谢真把他这奇怪的毛病说完,石碑沉吟片刻,道:“不须担忧,这对蝉花来说是平常事情。”
“竟是如此?”谢真讶道。
“蝉花一族生来特异,只是按部就班地修行,难以成什么气候。”石碑此时方展现出博识一面,说到这些信手拈来,“你另辟蹊径,以剑入道,也是个办法,只是并非谁都能有你的天赋。”
“难怪……”谢真恍然。他在王庭时,也尝试按照妖族的方法修炼术法,只是进境慢得可怜。他还以为是魂体不相容的缘故,没想到与蝉花也有关系。
石碑道:“蝉花的修行,靠得是调谐之法。”
谢真一时没听懂:“什么法?”
“就是双修。”石碑简单粗暴地说。
谢真:“……”
那边长明看到他脸上阵红阵白,神色古怪,便问道:“这位石碑前辈又说什么浑话了?”
他把“石碑前辈”几字咬得清晰,语带嘲讽,石碑听了立刻怒道:“许你做不许我说?”
谢真:“不不不,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