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说:“兽懂人心,知道好歹。”
赵通衢说:“人类何尝不是一种兽类呢。”
傅希言站住脚,别有深意地说:“不好说,毕竟,人类有‘禽兽不如’这个说法。”
赵通衢道:“傅公子真风趣,怪不得少主喜欢。我就不一样,从小招人烦,有时候我也很疑惑,别人乖巧就受夸奖,我乖巧就被无视,别人调皮是天真无邪,调皮就是讨打,为何人与人的差别这么大?”
傅希言看他的长相,脸方面阔,平平无奇,说讨厌也不至于,但小时候必然不是那种机灵讨喜的,而性格……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大家喜欢的是发乎本心的纯真,而不是刻意的讨好和模仿。”
赵通衢艳羡地说:“永丰伯府一定是个和谐的大家庭,不像我,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
傅希言说:“听说令堂过世时,你就在身边?”
“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我当时见死不救?”赵通衢表情渐渐冷漠下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禽兽不如’的人。可他们忘了,我当年只有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看到一群比自己高大得多的持刀土匪,吓得动弹不得,忘记了学过的武功,很奇怪吗?”
傅希言已经不记得自己七岁时应该有的思想了,毕竟这一世他七岁的时候,已经不能算是个孩子。
赵通衢说:“事后我也很后悔,很自责,这世上没人会比我更痛心!”
傅希言说:“所以你承认,土匪杀你母亲的时候,你在场旁观。”
赵通衢呼吸声陡然变重,许久才说:“傅公子证明了我果然是个禽兽不如的人,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傅希言耸肩:“你很乖巧,但我可以无视。”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赵通衢表情未变,可颈部青筋毕露。他转过头,强迫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隐没在林间的小道上:“傅公子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已是入道高手,武王可期。但是武王之上,武道艰险,不宜受杂务分心。”
傅希言知道他要说今日的主题了,不由加倍谨慎:“听闻赵总管也在冲击武王?”
赵通衢说:“我已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