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让章问玄愈发愤怒。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小东西应该哭,应该难过,应该求着自己不要走,应该放下所有自尊和骄傲跪在地上祈求他的爱意!
他不是爱自己吗?现在这副表现算什么?
超脱了掌控,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让他极其愤怒。
“好,你很好!”
他挂断了电话。
高顾笙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没什么表情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看来今晚,出租屋是回不去了。
他顺着夕阳的方向,往当初的福利院走。
现在,那里只剩一片废墟。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寒气穿过衣服,往他骨头里钻。
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直走。
直到他看见了已经成为废墟的,荒无人烟的福利院,以及站在那里的墨桦。
“……阿桦?”
墨桦看见他,大步走过来,他捏了捏高顾笙身上的衣服,皱着眉头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套上。
“阿桦,我不冷……”
“穿上。”
高顾笙的力气哪能反抗墨桦,他像换装娃娃似的,被套上了外套。
墨桦个子高,他的外套高顾笙穿着能盖过屁股,领子竖起来能遮住半张脸,一穿上立马暖和了。
墨桦见他不再挣扎,才和缓了眉眼。
他听出高顾笙情绪不对,知道他心情不好就想往当初的福利院那边走,便提前过去了等着。
他没问高顾笙发生了什么,只是道,“今天发工资了,走,去吃馄饨。”
福利院后面有家推着馄饨摊的夫妻,包的馄饨皮薄馅多,香飘十里,当初他们在福利院的时候,说起长大想做的事情,十个有八个说想去馄饨摊痛痛快快地吃个饱。
高顾笙弯了弯眼睛,想露出个笑来,失败了,变成了个不伦不类的苦笑。
“不了阿桦,我想在这里坐一会。”
见状,墨桦也不勉强,找了两张没人要的宣传单垫在下面,两人一人一张坐着。
墨桦率先开口,“这个给你,有用没用的,先戴着。”
高顾笙借着月光一看,发现是一个平安扣。
说不上多好的水种,甚至称得上劣质,绿油油的颜色让人怀疑是不是塑料合成的小玩物,用红绳挂着。
但高顾笙知道,这是临市道观的平安扣,挺说很灵,很难求。
高顾笙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去,墨桦在黑夜中还带着帽子,帽檐拉得很低。
于是高顾笙突然出手,将他帽檐掀起,便看见他额头上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