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炎鬼始终没有来骚扰她,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怀孕,齐泽加强了守护才让他没有机会来接触到自己,但其实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一个早就渗透进不败将军府的奸细怎么可能没有下手的机会?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奸细已经被人发现,甚至已经被人干掉了。
“你是说齐泽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严小白大吃一惊。
郢梦娘苦笑:“自二皇子遇刺以来,齐泽一直在追查事情的始末。以他的本事,就算什么都知道了,也并不奇怪。”她是如此崇拜着齐泽,可偏偏这个聪明的人挖出来却是她最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事情。
“你去光禄寺有见到……”郢梦娘只看到严小白被接回来,还以为罗诚已经没救了,“有见到他最后一面吗?”
严小白告诉她大皇子并未让她替死,而且还答应了会救罗诚出来。
郢梦娘似是一愣,随即却喃喃道:“一众皇子之中唯有大皇子李姝为人正直良善,最为体贴将士,也最关爱百姓,如果将来他能登基为帝必然会是一位好君主。”
严小白叹了口气:“早知道我的身世无用,就不害齐泽白受这一段鞭打之苦了。”
郢梦娘牵着她的手缓缓往严小白的住处而去,边走嘴里边道:“人生之事岂能尽如人意?我们能做的都只有尽力而已。”
严小白跟着点了点头,心中原本的忐忑不安似乎安定了些许,想说郢梦娘果然不是一般人,在如今这个局面下居然还能如此稳妥淡然,但转而又一想如果炎鬼真的已经被齐泽干掉,那是不是意味着郢梦娘在暹罗国的那个弟弟其实已经被害了?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忙看向郢梦娘,此刻的郢梦娘表情淡然,目光微微偏下,似乎正专注着一路往前要将她带回房间休息,可连已经路过了严小白的住处都浑然不觉。
原来,她的沉稳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想这郢梦娘也真是可怜,身份尴尬不说,想走却怀着齐泽的孩子,不走又怕会害了自己老公,齐泽为保护她无意害死了她的弟弟,她爱着齐泽又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老天爷似乎将她装进了一个满是钢钉的世界里,不管她怎么选择,是不是选择,都要承受被钉子洞穿身体,满身疮痍,血流遍地的惩罚。
陪着郢梦娘在不败将军府里乱走了一通,越走却是愈加的悲伤彷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们走到扶桑院门口的时候,正看到被打成血人一样的齐泽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缓步而来。
郢梦娘再不能淡定,忙甩开严小白的手朝他狂奔而去,一把将他抱住,无边黑夜中隐隐传来她的哭泣之声却又是百般压抑着,不能尽情释放。
齐泽已经无法开口安慰她,只能紧紧将她抱住,这让严小白想起了罗诚,他也曾这样紧紧抱着她!
想到罗诚,严小白便也不能自持,一双细腿不由自主的就来到了不败将军府门口,虽然大皇子说会救他出来,但毕竟时间紧迫,一分钟没有看到他回来,她都不敢让高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长安都静的仿佛是座死城一般,道路的两头黑的一眼望不见底,严小白站在黑暗的正中间,期盼着罗诚能尽快出现……
“咚,咚,咚……”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严小白慌忙转身,但见黑暗之中有人提着一只昏暗的灯笼,边走还边敲着一面轻锣,嘴里如招魂般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严小白如果没记错,打更人只有在整点的时候才会出现。
打更的被吓了一跳,见这么晚了大街上居然还站着一个女人,不由有些害怕,他往边上退了退,嘴里颤抖道:“现在是子时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回去睡觉站在这里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