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铭越怕18906认不出自己写的字,后面就开始在他的手心里面画画,一个圆和圆周围的几条竖线,那是一个太阳的简笔画。
实验室基地的灯很亮,亮到看不见一丝的影子,而在18906的记忆里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太阳。
然而年幼的18906读懂了褚铭越对自己想说的话:“坚持活着,就一定会见到太阳。”
褚铭越一天在18906的手心里面画一个小太阳,18906就咬着牙挨过了一天又一天。
那天,褚铭越像是往常一样送18906到实验室的门口。
褚铭越那天一反常态地蹲在18906的耳边对着他说了一句话:“18906,等我来接你。”
他隔着面罩看着褚铭越,很想告诉褚铭越,18906只是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代号,他不叫18906,但是叫什么他不知道。
他拉着褚铭越在对方的掌心上画了一个太阳,像是每一次褚铭越在他的掌心画的那样。
那天基地爆炸了,18906站在热气扑浪的正中心,看着周围的人被炸得断臂残垣,只有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18906知道这场的爆炸是谁弄出来的,是他自己。
又不是他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一次又一次地实验里面,18906在与这另一维度的数据进行连接控制的时候,18906也能够听得到那些数据汇合而成的情绪。
喜悦的、悸动的、委屈的、恼怒的、哀怨的……
无数种的经由网络被刻意放大了的情绪一同向着18906的脑海里袭来,他能够感受得到这些跳跃的数字汇聚而成的想法。它们在向着18906抱怨,祈求着18906可以为他们做主。
无数脑子里面的声音错乱地交错,18906能够感知得到这些数据对于创造他们的人类所产生的敌意。
而这些数据的情绪来源似乎是18906自己,它们在为18906愤怒,心生不满。
他们截取了在18906被实验的时候,最为痛苦时候的情绪。
甚至包括于此刻,18906因为褚铭越对于自己说的那一句“18等我来接你。”而产生波动的心情。
因为褚铭越的这一句约定,18906一个人站在已经坍塌了的废墟之下,那个早就已经分辨不清的大门之外等待了许久,他在等褚铭越来接他。
18906不记得的他到底等了多久,那些数据的吵闹声一直在年幼的18906的脑海里响着。
18906一直等到身体里面被注射的营养液,再也没有办法支撑得了他站立起来。在18906彻底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抬头看到了从这破壁残垣的石缝当中落在自己苍白的手臂上面的阳光。
18906见到了褚铭越过往一次又一次在自己掌心里画过的“太阳”,的确很耀眼,也的确很漂亮。
可是,你不应该祝贺我终于见到了太阳吗?你不应该在这里等着我吗?
我不知道何处是家?可我期待过,你带我回去。
那些数据同时截取了18906那时的无限委屈以及怨怼。
18906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因为那些数据的波动显化,也因为18906的情绪波动过大,他丢失了那几年的记忆。
只是在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悬挂在天上刺目耀眼的太阳,觉得熟悉又亲切。
是太阳啊,似乎应该庆贺一下的。
在那之后,18906叫作贺阳。
……
……
纷乱有错综复杂的记忆,一同袭向贺阳的脑海,贺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神主,您可是记起我们了?”樱雪再一次地跪在地上。“我们来满足神主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