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瑾他,做的还不够吗?”沈潜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欧阳翎一时失语,愣愣地看着他。
“他一个人,从‘狼群’里面走出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协助破获了这么多案子,帮了这么多人,救了这么多条命……他还做的不够多吗?”沈潜喃喃着。
多啊,太多了。
欧阳翎也不禁在想,那般环境下成长的人,光是让自己不被同化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而柏非瑾不光让自己出落成了如玉君子,更是不断在向外输出温暖与力量。那些年他自己没有得到的支持、引导、温柔与保护,他都默默给了之后遇到的人。
因为太清楚生活的艰难,所以选择做一个善良的人。
如果这都不算多的话……又试问世上能有几人做到这个份上呢?
“为什么……”沈潜声音里竟然染了哭腔,“为什么他们不能放过他?就算……这么多年这些功劳不能抵消吗?为什么一定要揪着不放?为什么要这样?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他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为什么?!”
话到最后已是崩溃落泪,沈潜哑着嗓音埋头哽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欧阳翎眼圈也红了,她伸手搭在沈潜背上,每每至此话语都显得分外无力,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沈潜,也同样回答不了沈潜的问题。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是警员,他们的职责就是维护法律尊严,违法必究,功过两分。
可又是为什么呢?明明沈潜和柏非瑾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明明他们为了未来做过太多努力也牺牲了太多,明明他们不应该是这个结果的……
那些罪孽,柏非瑾一心想要摆脱的,为此几乎连命都搭进去,到最后,也依旧如蛆附骨、挣脱不得吗?
第231章 涅€€重生(59)
与此同时病房内,柏非瑾看完最后一页资料合上文件夹,温声对阮泽道:“阮律师费心了,这些天真是多谢。”
阮泽连忙摆手,微赧地扶下眼镜,面上却是欲言又止:“柏先生……”
“嗯?”
“您……”阮泽到底不忍心,咬咬牙继续说下去,“您一定要做无罪辩护吗?”
柏非瑾其实也猜到他是要说这个,但这次没打断。
阮泽索性一股脑都说了:“我相信您是无辜的,但出于私心考虑,我其实希望您能暂时……隐忍一下。如果可以,我有信心帮您至少缩短一半的刑期,甚至有可能二审能争取到三年以下。”
阮泽咨询了很多人,也看过大量判决,只要柏非瑾认罪,他就有大把理由帮他辩护:柏非瑾案发当时还不满十八周岁,柏钧时涉嫌谋杀柏非瑾亲生母亲,柏非瑾当时身处“狼群”处于被胁迫状态,自小的教育问题等等。
可是现在柏非瑾要求做无罪辩护,这些理由彼此心知肚明,他却不能用。
阮泽自然能理解柏非瑾的坚持,让无辜人认罪本就是很残忍的事情。
但那是至少十年刑期,在人生最美好的时间段,告别所有好友与爱人,身陷囹圄,偿还不属于自己的罪孽。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
柏非瑾看着文件夹没说话,这些东西他又何尝想不通。
“柏先生,来日方长,我相信终会有一天找到证据还您清白的,在此之前,做些退让也好过跟自己过不去啊……”阮泽苦口婆心地劝。
柏非瑾知他是好心,无奈笑笑:“有些东西,是不能退让的。”
“可是……”阮泽看他一派平和的做派,嘴里话转了几圈,到底还是溜了出来,“即便您自己能接受这样的结果,那沈队长呢?这么长的日子,不只是您一个人的事儿啊……”
提起沈潜,柏非瑾眸子里也是一黯,随即便被掩饰过去。
“我意已决,阮律师无需多言。”柏非瑾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