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染一次,就只剩下终生抗争。
“不……”沈潜下意识呢喃道。
秦洲龙笑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针头扎进自己肘弯的血管中,推进小半管液体,然后抽出来拿在手上端详两秒,合上针头的盖子抛给了柏非瑾。
柏非瑾伸手接住,看着秦洲龙重新举起枪瞄准沈潜。
这回谁也没说话,现场陷入了死寂,门外魏征咬碎了牙才忍住没冲进去。
沈潜难得摸不准柏非瑾的打算,一直不好贸然开口,直到他看见爱人动了,慢慢卷起自己左手衣袖,将针头的盖子打开,右手握住了注射器。
“不行!”沈潜都没顾得上自己还在泊泊淌血的大腿,猛地起身挣扎着揪住柏非瑾的衣服,“不可以!”
柏非瑾手上动作很稳,找准血管将反着寒光的针头刺入皮肉,然后将管内液体一推到底,随手扔开注射器放下了袖子。
“柏非瑾!”沈潜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冲爱人怒吼道。
沈潜几乎要疯了,他想不通柏非瑾明明从来都尊重他的任何选择,却为何这次如此自作主张。他知道柏非瑾是为了救他,秦洲龙现在完全是说到做到,但就算他今天能活着出去,往后又该如何接受柏非瑾为他所做的这一切?
这已经不是复吸的问题了,即便复吸会比第一次成瘾更难戒断,但他对柏非瑾有信心,他知道两人在一起怎么都能扛过去。
可是HIV呢?
柏非瑾这是在拿命换他的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洲龙终于亲眼看到了他心心念念谋划多月的局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一模一样,看着面色痛苦到几近扭曲的沈潜,他心底满满的都是快意与悲哀。
三年前他孤身逃出,一夜之间失去了哥哥和所有的熟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组织,失去了所有依靠和生活来源,被警方通缉全城搜捕……
当时的他,也必定是这样颓败而狼狈的吧?
最美好的东西被人生生剥夺的感觉。
曾经的恣意少爷也不得不低下头忍气吞声去求以前的“合作伙伴”带自己出国,而国外生活也并不美好,无时无刻不是在玩命,提心吊胆了两年到底还是败在了一次刻意设计的醉酒乱-/性上。他早想一死了之,但就在这时有人找到了他,告诉他死前还可以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他怎么会看不出自己被人利用,他只是已经不在乎了。
“我可以再用一下电脑吗?”柏非瑾安静地等秦洲龙笑完才出声问道。
他始终没回头,任凭爱人在背后怒吼也好,恸声低吟也罢……他始终没回头。
秦洲龙一抬头看到沈潜的表情就忍不住直笑,边笑边示意手下将电脑递了过去。
大概是心中夙愿终于得偿,秦洲龙心情大好,既没问柏非瑾准备干什么,也无视了手下提醒的眼神与轻咳。
柏非瑾接过电脑的时候手臂有些抖,秦洲龙知道那是发作的前兆,笑意不由更深。柏非瑾垂眸稳住手,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打开视频通话叫了一句:“敬辰。”
“先生。”骆敬辰的声音从电脑传出,“已经准备好了。”
柏非瑾很轻地点下头,避开秦洲龙手下直播的摄像头,将电脑转个边展示给秦洲龙。
秦洲龙脸色瞬间就变了。
“关掉直播。”秦洲龙道,手下讶然地转头看他,秦洲龙眼睛从看到开始就再没离开过电脑屏幕,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叫你关掉直播。”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直播画面突然终止,所有人都是瞬间抓狂,直播室里人数依然在不断递增,直到网监终于出手将直播室强行封禁。
而魏征和楼下的欧阳翎等人也完全不知道顶楼这几位到底要闹哪样,失去现场实时直播对营救造成了很大阻碍。
“魏局,怎么办?”
魏征大拇指摩挲着自己的配枪道:“马上启用无人机恢复现场画面,给我再调一个小组上来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