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边蓉想到什么突然笑了笑,“我当然不能让他们两人去庆祝纪念日,我晚上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吴咏会怎么对他:那些给我的所有的虚假的令人窒息的温柔,加上真情给另一个男人……”
边蓉面容微微扭曲了一瞬,又冷静下来继续道:“15号我借口不舒服让他在家陪了我一天,16号就算我再怎么说他也还是头也不回地在早上就离开了……去过他的纪念日……”
“16号下午五点左右跟吴咏打电话的是你吧?”沈潜问道。
“是我,”边蓉承认的很爽快,“我跟他说我们需要谈谈,回家之后我跟他摊牌,他打了我,我在水里下了安眠药。”
说完她看了沈潜和柏非瑾一眼,道:“接下来的还需要我继续讲吗?”
沈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其实他们也能猜个大概了,17号早上取车,中午回家将吴咏带上车开往森林,下午在案发地点将吴咏推下悬崖,然后再驾车离开,晚上前往公安局报案……但是……
“那天晚上吴咏和你回家了?”沈潜微微皱眉,他之前也差人调取过边蓉小区的监控,并没有吴咏回家的记录,也因此他们前期一直没有怀疑边蓉口中吴咏的时间线。
“如果走车库的话,有个小门没有监控。”边蓉知道他想问什么,
“这样,”沈潜略一点头,看着对面强做镇定的女人,到底还是微叹道,“您……”
“抱歉,我又撒谎了。”边蓉突然道。
饶是沈潜闻言表情也有片刻僵硬,屋里人都看向了她。
边蓉咬了咬后槽牙道:“我跟他摊牌之后他挥手要打我,我还手了,脸上的伤是和他扭打的时候落下的……不过他也没讨着好,我在他头上砸碎了一个保温杯。”
沈潜原本已经以为车上血迹只是不相干的证据,然而边蓉这一坦白倒是解释了血迹的问题。
“……保温杯?”沈潜确认道。
边蓉道:“你不是知道我的实力吗?他当时被砸倒在地上,我去扶他,他抓着我的手说了句‘阿哲对不起’。”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在水杯旁边站了两分钟,下了药。”
欧阳翎在后面抿着嘴低下了头,沈潜和柏非瑾一时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是这句话?
因为边蓉一直恨着吴咏和余哲两个人,认为是他们俩合伙欺骗伤害自己,直到那一刻,她突然发现她不能恨余哲,余哲和自己一样是个受害者,他们俩都是吴咏懦弱无能下的受害者。
她赔了六年,余哲赔了十一年,他们都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您明知道不值得。”柏非瑾轻声道。
这是边蓉上次问询时自己说的,为了这样的人赔上自己的一生不值得。当时他们其实多多少少都信了这句话,因为边蓉看起来明明是那种理性克制的人,应该很清楚这种利害关系。
“对,我知道不值得……”边蓉坐在那,面无表情,眼泪却是突然就滑落下来,“不值得……”
只是,为了整件事,为了她和余哲经历的所有痛苦、挣扎、抑郁和绝望,为了他们再也回不到原样的人生,必须有人为此负责,而那个人又只能是吴咏。
“我明知道不值得!我明知道……不值得……”边蓉终于崩溃大哭,从知道吴咏和余哲关系之后这些日子里所有积压的情绪完全爆发出来,再不复那个冷静镇定的形象。
其他三人看着她的失态脸上带了些恻然,但都没说什么。他们见过太多东窗事发后因为悔恨而痛哭流涕的人,然而罪行已经铸下,时间不能逆转,空留人一声叹惋。
“今天……就先到这吧,”沈潜起身道,“边女士,您需要留在这里。”
说着,沈潜先走出去了,欧阳翎收拾好抱着电脑跟在他身后也走了,柏非瑾走在最后,微微弯腰放了包纸巾在桌上。
“柏老师……”边蓉带着哭腔唤道。
柏非瑾动作一顿,微阖了眼睛,又睁开,直起身子应道:“我在。”
边蓉整个人都在抖,克制不住地战栗,即便已经有过最坏的打算,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还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着。
“我会……我会怎么样……?”边蓉死死地盯着柏非瑾,泪水沿着她不安眨动的眼睑连绵不绝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