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沛,其实你自己知道他是真心待你,”顾黎边说边慢慢向他靠近,柏非瑾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大半步,“所以三个月前你不肯与他相认,但是你再问一次自己,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放弃吗?这么久的坚持,这么多的付出,真的要这样认输吗?”
贾沛神经质地咬着嘴唇,不肯看他们。
近了,近了,顾黎到的位置几乎伸手就可以摸到贾沛了,柏非瑾往旁边挪了一点向卞永健靠近,楼梯间里陈容带着人也悄悄站了出来,所有人都盯着顾黎和贾沛。
“回来,好吗?”顾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诚恳地对贾沛道,“虽然也许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你,但至少让我们来帮你。”
贾沛终于有了点反应,慢慢转头,身子微倾,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
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贾沛身下的铁架护栏发出了最后的悲鸣,一边接口完全断开,半挂在空中。贾沛身体骤然失衡直接往楼下扑去,手中下意识的拉扯带着卞永健整个人向后从栏杆上倒翻而下。
顾黎瞳孔猛地一缩,大跨步冲上去伸手却只摸到了贾沛的衣角,比他更快的是身后的柏非瑾,在异变发生的瞬间他就冲了上去,正好抱住卞永健被栏杆阻了一下的小腿。
“啊€€€€”“不!”“小心!唔……”
一时间场面完全失控,顾黎看着自己捞空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混杂着卞永健发出的刺耳惨叫声和柏非瑾的提醒声。
楼梯间所有人都冲了上来,沈潜在最前面,看到柏非瑾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吓得心脏几乎停跳一秒,三步并两步跑到跟前看到他正右手抓着卞永健的小腿,左手费力地抱着他的腰将他往上拖。
沈潜赶紧搭把手抓住卞永健另一条腿,柏非瑾侧眼看到他舒了口气,后面的人也赶上来一起用力将卞永健拉回天台。来不及查看卞永健,柏非瑾就折回去往楼下看,他刚虽然听到了声音但还想确定一下。
楼下消防早已经铺开了缓冲气垫,贾沛掉在了正中央,看起来大概是腿部受伤了,医护人员和下面的刑警正在将他往下抬。
柏非瑾用左手拍了拍顾黎的肩膀示意他往下看,顾黎脸色惨白地飞快低头扫一眼,突然一愣,弯腰趴在栏杆边认真往下看,吓得柏非瑾赶紧伸手抓住了他。
“他……”顾黎怔愣地指着下面问柏非瑾,“他……这是没事……?”
柏非瑾笑了笑:“对,他们俩都没事,多亏了顾老师帮忙。”
“没有没有。”顾黎连忙摇头道。
沈潜也走了过来,皱着眉从上到地打量着柏非瑾:“哪儿受伤了?”
顾黎一愣,突然想起之前柏非瑾是好像闷哼了一下,只是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沈潜居然能凭他身上监听录下的声音认出是柏非瑾……
柏非瑾右手下垂着,有些无奈地笑道:“只是手臂肌肉有些拉伤,不碍事。”
沈潜眉梢微微一扬:“先下去吧,我去找医生给你处理一下。”
柏非瑾知道他最后肯定还是会找医生来的,索性也懒得推辞,点头答应了。
等下到一楼,欧阳翎风一样地扑了过来:“柏老师!顾学长!你们俩也太棒了吧?!柏老师我都听哭了,那些话,简直就像,就像您在说亲身经历一样……太感动了……”
欧阳翎这丫头两只眼睛都红红的,明显不是说假话。
“对啊,您是怎么做到的啊?”旁边何昌成也接话问道。
柏非瑾不着痕迹地垂了下眸,温言道:“之前有接触过抑郁症患者,再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解,其实也是包装了一下语言。”
两人都是似懂非懂的神情。
陈容在那边布置收场任务,用对讲机叫他们两个过去了,一时间独留下柏非瑾和顾黎两个人无所事事。
“柏老师,”顾黎突然叫道,柏非瑾回头看他,“您当时是怎么走出来的?”
柏非瑾微微一愣,过了半晌才轻笑道:“我遇到了一个人。”
说完他回头,目光柔和而专注。
顾黎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沈潜正带着名医生往这边走,边走边比划说着什么。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那么突然地闯入了我的世界,就像一道耀眼的光芒。于是,永恒悬挂的黑暗消散,漫长如生命的孤寂褪去,平生第一次开始挣扎着去追逐希望和温暖,费力地用伤痕累累的身躯心灵去感知世间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