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但他讨厌医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重复要注意这儿注意那儿的,他觉得很烦,却也没道理对医生发火。

而且之前谢柏群还没回来,去挂个水也没有损失,现在谢柏群休假,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可贵,他不想每一次和谢柏群呆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谢柏群听肖落说不想去,也不勉强,只是摸着他额头的温度,说:“那待会儿我去买点对肠胃刺激小一点的退烧药。如果能退下来咱们就不去,如果退不下来的话咱们再看看,好不好?”

“我哪儿也不去。”肖落重申,又补充道,“你也不要去买药了,你不是和我说有那个什么送药上门吗?用那个。”

肖落侧躺在床边,微微弓着身体,呼吸依旧是急促的,肺里吸进空气都觉得疼痒,要极努力才能把咳嗽吞咽下去。

谢柏群忍不住明知故问,“为什么呢?”

“因为你的假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了,一有案子的话就又要返工,咳……我就是想着……”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待在一起。你是这个意思吧?”谢柏群用手机下了买药的单,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了床上。

“肖落同志,我郑重地问你,如果我有机会去做一些不用这么忙的工作的话。但未必是在体制内,会让你更喜欢我一点嘛?”谢柏群半开玩笑问。

“和这没有关系。”肖落回答,“重要的是你。”

“但如果我换工作,换一个普通的朝九晚五的公司,也不会像这样一有案子就忙得像狗一样,好像也挺好的。”

谢柏群试探着肖落的态度,肖落现在的态度比较模糊,之前最一开始知道他做警察的时候,肖落大概一直觉得他是一时没想明白。

但是后来肖落认可了他作为警察的能力,换工作之类的事儿也不再提了。

“你怎么样都好。”肖落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打了个寒颤。

谢柏群把房间里的被子也抱了出来,把被子往肖落身上叠小山似的,给肖落搓着手脚和按摩关节,退烧药送到的时候,刚好这些能做的谢柏群都用了一轮,吃了退烧药之后,肖落的意识迷糊着犯困。

但每次快要睡着了,咳嗽都会把他叫醒,不允许意识从他身上这里离开。

谢柏群来回和自己的医生朋友们确认了几次,总觉得高热伴干咳是肺炎的表现,在肖落温度稍微降下去一点的时候,又给他补了消炎药。

晚上的时候肖落的情况好了许多,呼吸平稳和缓了许多,只是一整天都吃不进东西,说没有食欲,谢柏群一整天都在担心肖落的胃也出毛病,他自己是吃过肠胃的苦的,所以太能感同身受了。

到了晚上,低血糖反而是最找先上来的,谢柏群扶着他起来喝点热水的时候,肖落头晕到连坐直都困难,谢柏群给他往水里加去葡萄糖肖落也不喝,说是太甜了,甜的€€嗓子。

人家那种葡萄糖都有对瓶喝的,但肖落就是觉得太甜了,每次喝一点就说想吐,食欲差到了某个低谷里,靠坐在床头的位置重复吞咽的动作。

谢柏群是属实内心非常想把人拉去医院的。

但肖落今天特别抗拒,故而只能再看看情况。

稳定的情况没看着,倒是前半夜就出情况了,肖落睡前觉得头疼地不舒服。

于是吃了点药缓解头疼,但有没有缓解到谢柏群不知道。

但是当肖落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要出事儿了。

平日里肖落是个睡觉板正的主儿,一晚上能偶尔翻下身都属于大动作了。

故而肖落弓起身子的时候,本就只是在打盹的谢柏群按开了窗户旁边的落地台灯,凑过去看肖落那边的脸色。

肖落面朝着窗户那边,睁着眼睛,看上去颇为清醒,只是脸色不好看。

偏生肖落是个放任自流惯了的苦主,这会儿手也就那么若有似无地搭在被子上,看不出他哪儿不舒服。

谢柏群从背后抱着他,声音显得有些含在嗓子眼里,不甚清晰地问:“怎么啦?”

肖落闷声咳了两声,摸了摸上腹部。

但终究没说什么,反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腿的方向,哑声道:“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