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投票翻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姚正青顶着压力说。
不论他们每个人的心里肖落是个怎样的人,值得信赖的程度有多高,起码在公众的视野里,九条人命是很直观的。但肖落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位失格的警官而已。
陈金近知道姚正青是出于什么考量,耐着性子说:“老姚,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哪怕考虑社会影响和公信力,让肖落作为失格的警员的形象被牺牲掉,我们警方的名誉就会恢复吗?恐怕只会一败涂地而已。”
谢柏群心里有些焦躁,比起焦躁,更多的是不安,如果说一开始,谢柏群对于肖落的表现只是心有不忍,那么当手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的一刻,谢柏群突然开始实打实地害怕了,他害怕在自己找到肖落之前,对方就坚持不下去了。
谢华的脸色则很难看,别人听不出来。
但谢华听得出来那是自己家儿子的声音,他只能沉默着一语不发,他从过去就觉得肖落和谢柏群之间的感情不正常,谢柏群这五年坚持要查互助会的执念不正常,肖落任务一回来就说要见谢柏群也不正常。
但他尚且还能够宽慰自己那两人之间或许是生死之交的战友情谊,现在看来不是的。
谢柏群贸然打断了姚正青和陈金近愈发白热的争吵,沉声道:“请交给我来处理,我会尽我所能,所有的一切。在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当面向各位述职的。
这个阶段我们什么都不要说是最好的。
在把Q抓捕归案之前,我们只能保持沉默。哪怕是现在我们替肖落澄清,在这个群情激愤的舆论环境下,也只会招致更多的不满和质疑,会有人问说我们是不是只看重自己的人的性命。因为我们是利益相关,所以我们不能说话。”
“至于警方的名誉,挽回名誉的唯一方式,就是把Q抓回来,交给法律去审判,这时候打不打赢这场舆论战都是次要的。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挂断了。”谢柏群的态度格外强硬。
谢华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儿子的一边,结束了这场问责:“让他去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当年他拦下谢柏群,不让谢柏群去探究肖落的去向,是因为当时的谢柏群确实没有资格。
不过是个新人警员,遇到那件事情的时候着急忙乱的,甚至有一段时间里。即便是家里打电话过去,都能听得出对面的魂不守舍。
但现在的谢柏群已经不一样了,即便肖落和他真的有超出战友的感情,眼前的人已经是能够依旧冷静地陈述情况,作出决策,不会轻易地被动摇的人了。
谢华在想,自己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如果把自己的爱人放在那个位置上,自己或许做不到像谢柏群一样。
自己的儿子或许真的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好警察了。
独当一面这个词,是很高的赞誉。
毕竟这个词意味着,天大的重担压下来,那人都是能扛得起来的。
谢柏群如果知道这样的评价,大概会有些苦恼地说,谬赞了。谢柏群很早就认识到,世界上有些东西真的是力所不能及。
即便费劲心机,竭尽全力,有些事情就是实现不了的。他作为临床医的医学生的时候知道,作为警察的时候也明白。
但是他一步也不能退缩,一点儿也不容许自己失败。
他没有试图拯救每一个人,也拯救不了每一个人,只是在这场博弈当中,他有无论如何不能输掉的赌注,但却必须以豪赌的心态,去面对这场博弈。
之前他的一个师父,带他在一个麻将馆里蹲点抓人的时候,师父边教他打麻将,边和他说:
“你不能怕输,打牌也好麻将也好,或者是我们做警察也好,你都不能怕输,一旦怕了,你就输定了。
虽然我们做事情,肯定是要追求说万无一失。但是万无一失这件事儿是不可能的,临时的变化、风险、乃至是运气,都在影响我们每一个人。所以,只能说是做最齐全的准备,然后!诶,碰了。”
“啊,师父你故意分散我注意力的吧。”谢柏群听得认真,没注意到麻将桌上的动静。
“你看,你这就不是运气问题了,就是你准备做得不够,年轻啊,还是年轻。”
19:30。距离投票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距离和Q联系还有半小时。
谢柏群几乎是一个人占着一个会议室,桌上铺满了资料。
沈力被派出去盯着赵新安那边的情况,谢柏群这边干脆也没人管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距离和Q交锋是时间越近,谢柏群反而觉得越清醒。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撞,跳得连胸口的肋骨都有点疼,谢柏群停下了翻阅资料的动作,在心里预演了一遍。
孙星空带着最后整理成册的他们查到的所有关于Q的内容进会议室的时候,被会议室的阵仗吓了一跳,距离和Q开始通讯只有15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