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谎骗人了行吗?既然没人了,你们站在河边就想不到把人重新推进河里吗?顶多再在林一身上绑点重物让他沉底,还想到埋了火化?
这动静可不小啊。张浩然,我知道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识时务,我们不急啊,反正人都死了,多得是时间和你耗,你耗得起么?你再拖下去的话你儿子都回来了吧?”
张浩然的脸色由白转青,牙关咬的很紧,双手揪着被子死死握拳,像是被噩梦笼罩一样。
谢柏群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忽然想到那两具只有半截的尸体,开口问道:“你不想说,是因为死的不止林一一个人对吗?”
“你们怎么……”张浩然愕然看向谢柏群。
下一秒,张浩然看着谢柏群脸上了然的神情,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他下意识的反应出卖了他,他放松了身体,颓然地靠回病床上。
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终于从巨大的秘密中解脱的释然与绝望,有些麻木地说:
“她是我老婆,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正常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一直很努力地让自己忽视她的变化,像之前一样爱她,但是她让我觉得越来越恐怖……我这次出去出差那么久也是……我害怕了。”
“我害怕得丢下我所有的责任和承担,宁可在国外工作的时间可以拖得越久越好,我努力说服自己她只是病了,她会好的。
但是她还是一天比一天让人恐怖,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想去厕所,发现她没有在床上,而是在厨房里站着,也不开灯,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我也不敢过去叫她。”张浩然的语速越来越快,血压又有升高的迹象。
谢柏群不得不再次打断他,安抚他的情绪,引导他说重点地问:“所以呢,那天晚上为什么烧林一的尸体?”
“因为她想烧。”张浩然沉默片刻后,给出了这样一个无厘头的答案,“我说林一已经死了,让她别在这里呆着了,赶紧和我回家。不然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她偏和我说那个男的没有死,是他毁了我们的家庭。
如果不让他彻底死掉的话,他一定还会继续纠缠我们家的,她是这么说的……我虽然对林一做的事情很生气,但我也只是生气而已。”
“具体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转移林一的尸体的。”谢柏群面上不为所动,现在的张浩然很不冷静,没有办法自己完整地叙述经过,只能这样一次次地打断,然后引导。
“因为我喊她回去的时候,给她指了车。所以她知道我开了车来,她就拖着林一的尸体往车那边走。”
“她一个人拖着?她只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林一虽然瘦,但作为男人重量也不小,高淑一个人怎么拖得动。”谢柏群问。
“她力气很大。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她就是力气很大。我没有帮她的,她把人丢进后备箱之后就上了车的驾驶座,让我给她车钥匙,我给她了,我问她要带着尸体去哪,她没说话,只开车,我认得路,她开去了我之前盘的工厂附近,只是那个工厂已经不用好一阵时间了,她就下车把林一拖下去,往他身上倒汽油。
但是那桶油只剩了一点,加上林一身上也都是湿的。所以那个火只烧了一会儿就没有了。
她放火的时候还一直在笑,我觉得很恐怖,我在她还在盯着火的时候我就偷偷溜出去了,跑到马路中间,拦了一辆拉货从这里经过的货车,给钱让那个司机搭我一程,到比较市区的地方放我下来,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不知道林一又被搬回了他自己住的出租屋?”
“我当时是不知道的,我是后来警察过来的时候才知道的,觉得很恐怖。所以我就接着出差,逃到国外去了。
如果我知道她会对小小做那种事情的话……高淑她……她之前不是这样的,她是个很好的人。
哪怕生病了之后,对孩子还是很照顾的,我不知道她竟然会对小小做出那样的事情。”张浩然的情绪再度失控,声音愈发尖锐。
肖落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发烧本来就让太阳穴胀胀的,这会像是有人在脑袋里开拍卖会似的,那锤子哐哐砸,就差来个人在耳边喊,八十!八十!
谢柏群也无奈,安抚地捏了捏肖落的手腕,另一边挥了挥手,吸引张浩然的注意力,“深呼吸,我们冷静一点好吗?冷静一点。你知道你妻子还杀害过别的人吧?她还杀害过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第93章
“确切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做过……”张浩然低声说。
“有什么迹象吗?”谢柏群问。
张浩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谢柏群和肖落,过了一会儿盯着谢柏群反问道:
“如果有一天,你的枕边人变成shā €€ rén犯,你感觉不到那种变化吗?”
谢柏群坦然地耸了耸肩膀,好整以暇地回答他:“我是警察,警察的职业病就是怀疑,我会怀疑我接触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有可能是嫌疑人,但是我只相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