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祁权看着时间叫了个代驾,谢柏群抬起头来的时候只有眼眶还是红的,他大方得体地笑了一下,主动招呼服务员买单,毕竟这餐饭说好了他请客。

只有湿漉漉的袖管忠实地记录着情绪。

两个人坐在祁权的车后座的时候,祁权才问:“虽然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冒犯……但是我还是希望知道,我真的没有机会吗?”

“抱歉。”谢柏群带着歉意看着他,“感谢你的好意和喜欢,但是我……没有办法喜欢你。”

“有人在家里等你吗?”祁权看着谢柏群在注意车窗外的景象,似乎是在关注还要多久才能到家,他之前送谢柏群回住的地方的时候,对方可一点儿也不在乎。

“也……算是吧。”谢柏群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看见肖落会心疼,但也会生气,他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感情。

但又没有办法毫无芥蒂地和他在一起。

五年时间真的不是用弹指一挥间能够概括的,幸福的时光才显短暂,而痛苦的记忆,是一分一秒都被拉长的煎熬。

在那五年时间里,他不知道肖落是生是死。如果肖落不幸罹难,那么他作为他的爱人,势必会赌上后半辈子,来向害死他爱人的势力复仇。

如果是肖落擅自把他丢下,那么即便是痛苦的割舍,谢柏群也会逐渐让自己放下对方。因为一份感情,光一个人的坚守是不足够的。

但偏偏是生死未卜。

这个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的可能性,让他在两个可能之间疯狂犹豫不定,最终所有的执念都被转移到要找出真相本身。

但肖落突然回来了。

若无其事地,遍体鳞伤地回来了。

他只能在最一开始酒壮怂人胆地去质问对方,可是肖落那副消沉得要死的态度,让他的质问都显得在欺负人。

理智上,剥离开感情,谢柏群当然能够理解肖落的所作所为,他是逼不得已,是顾全大局。

如果他们两个不是爱人,谢柏群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够像周居席或者钱澈他们一样,坦然地接受肖落的来去。

但人是理智和情感揉起来的个体,他作为普通人的情感的那部分,无时无刻在向他的大脑叫嚣着痛苦、委屈,让他不要再去喜欢这样一个人,也警告着他对方或许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人了。

大脑空无一物,心脏犹如刀绞。

喜欢对方真的太痛苦了。他作为同事,作为下级,作为警察,他当然可以谅解甚至是尊敬肖落的选择。

但作为爱人,他做不到这么慷慨大方,不如说爱情本身就对应着独占欲。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柏群还是撑起了一个平常的笑容,推开了门,肖落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消消乐,看见他回来肖落翻身坐起来,看见跟在谢柏群后面的男人的时候,肖落的笑容稍微敛了敛。

肖落刚熬过一阵强烈的痉挛,他不太清楚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疼痛,也可能是因为他精神方面的问题,这会肌肉的疼痛还没有散去,空荡荡的胃又轻微地收缩起来。

“麻烦你送到这里了,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谢柏群在门口和男人告别。

“喝点醒酒冲剂,家里有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买上来。”祁权看到里面有人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竞争力。

“有的,你放心,我也没有喝很多,你早点休息吧。”谢柏群倚在门边挥了挥手,才在门边换鞋。

“肖落,你还没睡?今天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是吧?明天你记得去吧。对了……你看看你打算住哪,租房或者住宿舍?我不知道这边宿舍怎么安排,你如果想住宿舍的话我明天问下澈姐吧。”

谢柏群轻车熟路地在一个柜子里找到放着醒酒冲剂的盒子,直接倒进嘴里又喝了杯饮水机出来的水。

“我先去洗个澡打算睡觉了,你睡沙发应该没问题吧?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

“柏群……”肖落一时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话题,这五年里他没有怎么了解过年轻人正常的娱乐是什么,又关注哪些话题,光是活下来都很不容易了。

“嗯?”谢柏群有些困惑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