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柏群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拉着行李忙不迭跟上男人的脚步,问他:“肖队,我们组的其它人呢?”
“他们上午就到了,报道完自己找地方休息去了。”肖落回答,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你来……这种地方干嘛?”
“肖队不是都听到了吗?走后门呀,我让我爸把我塞进来的。”谢柏群装作听不懂对方问的是什么,笑吟吟地回答。
“谢柏群。我没和你开玩笑,名校临床医毕业,拿了国外的博士学位,你上哪去当个医生或者老师不好,你来这里?”
谢柏群听着也站定,青年人清透的眼睛里看着见显而易见的怒意。
但过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对方的语气还是平静的:“肖队,你断章取义了吧,既然看过我的履历,我本科临床医辅修法医,在国外也拿了犯罪心理的学位。虽然我没有太多的刑侦经验,但是我会向你证明我有资格待在这里。”
男人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他带到了一个苍蝇馆子里,他们俩到的时候另外三个上午到的同事已经在那里一起打起了手机斗地主,看见肖落过来,一个穿着工字背心的女人招了招手示意:“肖队,这儿!我们这把快打完了。”
等到碳炉上来了,谢柏群穿着衬衫确实也觉得热了,环顾了一下这个吃开工饭的环境,不知怎么觉得惨兮兮的。
拢共五个人的新部门,没有固定办公地点,还要随时天南海北地跑。
名字倒是好听,叫做劳什子清网特别行动处,说白了就是个擦屁股的,哪里有那种解决不了的悬案疑案的,就过去帮忙看一眼,大多都是警力不足或者办案能力比较底下的乡下地方,他们是空降军,衔是高,但强龙难压地头蛇,人家当地的片警不一定配合,还不知道是谁吃亏。
有的案子是陈年旧案,拖得又久,取证又不全,去了也不顶事,就算案子破了,功劳也记不到他们头上,属于当地的。
真要说,这里是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地儿。坐在这里的人心里都门儿清。
坐定之后,大家都下意识地看向肖落,等着领导说话。
“我没有那么多规矩,平时大家随意。但是工作时间必须讲纪律,听指挥,记着你们是干什么的,别干对不起警徽的事儿,简单自我介绍下,我叫肖落,你们叫我肖队或者叫名字都行,退役转业过来的。”
“领导转业前衔不低吧?一转业过来就是当领导。”一个挺着个不小的啤酒肚的胖子有些好奇地问,是他们几个人里年纪看着最大的,他出了一身汗,不停地擦着汗,长得倒是很和善,笑嘻嘻开口:
“哦,我,翁宋。就是我爸妈俩姓拼一块,不过你们可以叫我胖子啥的都行,我不介意这个,一直都这么胖,瘦不下来,之前主要做痕检的。”
肖落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女人顺势也说:“我叫钱澈,被排进来主要是因为我是个女的。因为你们都是大老爷们,万一遇上啥女性家属啊女性受害者啊不太方便。”
钱澈的体格很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女人没她说的那么简单。
“星空,到你了。”钱澈撞了撞坐在他旁边过分投入地在打游戏的高瘦男生。
对方戴着眼镜,边说话还边随手打着炉石,说:“我搞IT的,外勤跑得不多,之前的工作有保密协议,犯了点事儿,被丢到这里来了。名字……孙星空,星空就是那个忒土的那俩字,别问,再问自杀。”
谢柏群坐他旁边看了一眼,觉的对方信息技术不知道行不行,但反正打游戏是挺强的。
谢柏群也挑挑拣拣地把自己履历说了一下,没隐瞒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
肖落耐心地等所有人介绍完,示意老板娘可以把羊肉煲拿上来了,他筷子在自己的酱料碟里搅和,正好啤酒和果汁也上来了,肖落示意:
“喝什么随意,喝酒的看着点量,今晚回去我会给大家发我们第一个工作的地儿,同是天涯沦落人,就祝……流放快乐吧。”
谢柏群看着男人,觉的自己的脸被碳火烤得有点红,他不太能喝酒。
但还是学着男人开了瓶啤酒,大家稀稀拉拉地应和道:“流放快乐!”
谢柏群不知道其它人快不快乐,反正他是真的很快乐。
终于……又能见到肖落了。
谢柏群酒量是真的差,只是啤酒斯斯文文抿了小半瓶,脸上就有些泛红,眼眶也湿漉漉的,一行人酒足饭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这会儿胖子和女人又围在孙星空旁边联网打斗地主,他们仨原本还邀请了肖落一起,结果肖落的破手机没什么电了,想留着电付钱,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而至于谢柏群,他不往下栽都不错了,不指望他打牌。
肖落还是把塑料凳往谢柏群那边挪了挪,他们怎么地也算是同窗一场,肖落觉着自己不应当让他像是被孤立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