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打散就是了。”山羊胡语气轻松。

“那你还不……”

山羊胡摇头:“法子虽不难,但现在缺的是时机。”

“时机?”

“身体迈入成年时的那一刻是最薄弱最好攻入的时机,也能更加有备无患。”

边贺愕然,“可他都死了!”已经死亡的人,一具僵硬的尸体,没几天就能烂成一滩腐肉,又要怎么支撑到成年?!

“死物当然会腐烂,但是,”山羊胡道:“有灵魂的死物可就另当别论了。”

边贺眉头拧起:“什么意思?”

山羊胡静默之下猛然抬头,直直望向半空中谢桑言所在的地方。

谢桑言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山羊胡是怎么准确无误地发现他的。

山羊胡朱砂描金,在谢桑言的尸体上开始画东西,从头到脚趾,画上一道又一道奇形怪状的文字,当最后一笔落成,山羊胡把笔一扔,命令人去搬了一口缸进来。

瓷缸里面注满了黑色的液体,比墨水还要浓郁的黑。

山羊胡拿出一把短匕,直直扎入谢桑言心口处,按照匕首的长度,是实实在在扎穿了谢桑言的心脏。刀柄露在体外,山羊胡敲了敲缸身,道:“把他泡进去。”

几个男人听命,将谢桑言的尸体放进了缸里,他整个身体都浸泡在了那潭黑水中。

几乎是身体完全被泡进去的那一秒钟,半空中的谢桑言突然被一股大力强行往下扯,就如同脖子上套了一个无形的锁链,锁链那一头在缸里,将他直接拉了进去,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像被关进了笼子里,无法有任何动作,也睁不开眼睛,完全逃脱不得。

“我将他的灵魂锁在尸体中,这具尸体便能照常生长,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只有等。等足了时间,当尸体养大到十八岁,在他成人那一日,拔出匕首,缸中所有符水都会顷刻间涌入他的身体,毁了他的灵魂,届时,我会将他彻底打散。”

“你的愿望到时就能实现了,”他对着边贺道:“无主的躯壳,谁住不是住呢?”

边贺紧紧将陶瓷人偶抱在怀里,闻言轻笑,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它冰冷的面颊,道:“好。”

谢桑言就这样泡在小小的瓷缸里,被搬进了地下室,逼仄狭窄的方寸之地照不到阳光,没有光亮,也没有人声,只有他一个人,清醒地在黑暗中,等着‘那一日’到来。

他是个死人,是一具尸体,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吃饭,时间对他而言是最充裕的东西,也是让他最痛苦的事情。漫长的等待犹如凌迟。

在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他唯一能自由支配的,只有自己的思想。

他要怎么熬过漫长的时间呢?

他开始将他人生中美好的事情都翻出来看,他先是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在她没去世之前,他也有过那么几年幸福的日子,但是很快这种日子就消失了。

再然后,他就遇见了那个小太阳。

那个叫晃晃的小太阳。

可爱,阳光,坚强,总是没心没肺地笑着。

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自己都会很开心。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爷爷不在了,他也不在了,他会不会又在偷偷地哭?会不会又被卢星平那群混蛋欺负?

他要怎么活下去呢?

他要受多少委屈啊?

又要流多少眼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