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滚烫交缠的记忆,穿心透骨,促他金刚铁骨般的身体软成一滩融化的糖画,黏糊糊,热腾腾,缠绕着江星野。
一想到那些,孟舟的脸又有些热,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他扭头把脸埋进江星野的腹肌,手臂圈住男人的腰,轻声道:“诱没诱到别人我不知道,我想诱的只有你这个漂亮星星而已。”
江星野一愣,拳头瞬间捏出青筋,眼睛闭了闭,却还是没忍住,一把把孟舟从怀里捞起来,擒住他的手腕,把人按倒在座椅上,身下招人的狗男人竟然还是笑着的,笑得艳红软舌在咧开的唇缝里放肆弹动,他实在看不过眼,两片唇堵了上去。
有液体从嘴角挂下来,像是蜜。
江星野吃掉了他的蜜,很甜,可是还不够,怎么都不够。
风那么大,可他为什么这么热?
前排的车若听着后排传来的响动,虽然不出所料,见怪不怪,但仍然尽职地提醒:“江爷,医院还去吗?”
医院?
像是催动了什么诅咒,江星野骤然清醒,热潮褪去,他从孟舟身上起来,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去。”
才从狼窝里出来,他也想休息休息,可有些事宜快不宜迟,逃不掉的,还是得去。
“去医院做什么?”孟舟还赖在座椅上不肯起来,半路刹车太不爽了,抬起手臂挡住他嫣红的嘴唇,“我……还不需要去医院吧。”只是略肿了一点,不至于大动干戈看医生吧?
江星野被他逗笑,只是笑得有些疲惫:“想什么呢,是去医院……看我妈。”
闻言孟舟登时从座椅上弹起来,胡乱擦嘴整理起衣服。
这、这就要见家长了吗?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啊!
*
忐忑了一路,但真到了医院,走入黑压压的人群,闻到空气里幽幽的消毒水气味,那些遗留在孟舟记忆里的沉渣,重新返上心头,芜杂的心绪沉下去,酿出药水般苦涩的味道。
入目的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陌生的是相貌,熟悉的是表情。焦躁绝望,挣扎逃避,在孟远帆病重的那些年,他看到的、长出的,也是那样的脸。
“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孟舟觉得自己在说废话,可有些话又不得不提。
“脑积水,前段时间做了手术,刚度过危险期。”江星野表情淡淡,好像没有多余的力气。
说完他啊了一声,似乎才反应过来什么,嘴唇抿紧歉然道:“啊对不起,我忘了提前和你说一声……你不乐意的话,我……”
习惯背负所有安排好一切的人,显然还没有适应,自己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需要报备和商量的恋人搭档。
说着江星野便要撒开孟舟的手,孟舟脸色一沉,指节用力得发白,把他的手抓回来:“江星野你自说自话什么啊,我还啥都没说呢,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乐意?”
江星野垂着目光,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逼着走,我也不想逼你,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或者很沉重,可以……”
“行了行了,”孟舟打断他,拉着人往住院部走去,“都走到这里了,还说这些?而且……”
他深深呼吸,把医院这饱含人间味道的气息吸入鼻腔,灌进胸口:“我爸当年也是脑积水……我们得抓紧时间。”
江星野心里一空,一句脑积水孟舟就什么都知道了,不用他费力解释什么。
上回阿塔舅舅在电话里说,江娜珠几度病危,手术抢救回来人也常常昏迷,清醒的时间少得可怜,所以江星野才想趁她清明的时候,带孟舟来一趟。
“那些脑脊液科的医生,都是把做手术当作刷业绩的手段,吊着人一口气,能治好个屁啊!”
阿塔舅舅的抱怨还言犹在耳,像他这样常年生活在老村寨的老一辈,视手术为洪水猛兽,宁愿吃药甚至回家等死,也不肯开刀,更何况这还是在要命的脑袋上拉刀。
江星野花了好大力气和舅舅解释了治疗方案,说了很多好话感谢舅舅的,安抚对方暴躁的情绪。
他在外边步步惊心,没办法常来医院探望江娜珠,护工虽然请了,可总得有亲人陪在身边,外婆年事已高,也就只有这个讨厌的舅舅能托付。
他得说许多话,陪很多笑脸,事情才能顺利推进,小时候尚且可以不高兴就甩人脸色,大了身上的枷锁越来越多,于是江星野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假,焊在脸上,成了他的标志。